這事要慎重,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別看秦家族群人少,可是一個處理不好,誰知道最後會鬧出什麼事。
一刻鐘後,他叫來小兒子耳捂一番,然後小兒子頂著一頭茫然的臉色就跑了出去。
族長叫了族裡五個手腳利落的婦人來,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秀生他娘也在。
秦遇垂眸,暗道果然做了族長的人,多少都有兩分本事。若族長以後真心向著他,他也不願跟這位智慧的老人疏遠。
五位婦人都有些茫然,直到族長說了來意,問她們願不願意,幾人都明顯激動了起來。
「願意願意,當然願意,秦舉人,你看我這手,厚實的很,等閒體力活都難不住我。」
「秦舉人,我胳膊粗,心又細,我肯定能幫好忙。」
「秦舉人……」幾人無師自通的自薦起來。
秀生他娘嘴笨,急得不行,左右望了望,看到族長院子角落裡堆的髒衣服還沒洗,她想都沒想提了水倒進去,麻利的洗起來。
其他人都看呆了,萬萬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族長臉都黑了,家裡的女人都在幹什麼,居然把髒衣服堆著不洗。
秦遇以拳抵唇,壓下笑意,正色道:「秀生孃的確很勤快。」言下之意,就定下了對方。
剩下四位婦人著急的望向族長,族長板著臉:「別吵吵。」
他出聲又點了兩個人,然後飛快掃了秦遇一眼,發現秦遇沒有反對。
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心裡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喔,一個賽一個滑溜,盡折騰老頭子了。
最後定下的三個人選是,秀生娘,一位族老的小兒媳婦兒,還有一位族裡比較能幹的後生媳婦兒。年齡普遍在三十多,有力氣,能經事,不像年輕媳婦兒臉皮薄。
秦遇與她們在族長的見證下,簽訂了契約,與常見的死工資不同,秦遇提出的是多勞多得。
完事後,秦遇才道:「諸位也知道我娘除了做豆腐,還會做豆乾。不像豆腐柔軟,豆乾經碰,耐放,若是挑著擔子,下鄉去賣,或是挑到縣城走街竄巷吆喝也是可以的。」
秦遇話說的不算直白,但足夠眾人聽懂了。
族長都不敢置信的望向秦遇,秦遇微微一笑:「族裡想著我和我娘好,我自然也是投桃報李。」
但後面兩句,他沒說,眾人心知肚明。
族長心裡一緊,故作不知的笑道:「都是秦氏一族的人,我們當然想你們好了。大家齊心協力,才能把日子越過越好。」
秦遇向族長行了個晚輩禮:「族長說的是。」
族長面頰一抽,趕緊把他扶起來:「你已是舉人,莫要如此。」
「族長睿智,遇心裡敬重有加。」
這事就算有了個章程,因為秦遇暗示豆乾可以由族人幫著售賣,沒被選上的兩位婦人也不惱,回家安心等著之後的機會。
秦家狹小的豆腐鋪子驟然進入三個成人,實在有些擁擠。
最開始張氏還有些彆扭,凌晨時候做豆腐都是她一個人,這麼多年,她都習慣了孤獨,但是忽然有一天,身邊來了好幾個人,熱情的跟她搭話,張氏是想矜持一下的,但這些人忒會說話了。有時候她想笑,還要忍著,也是蠻辛苦的。
往日覺得枯燥繁多的活兒,也被人瓜分,她大部分時候,就動動嘴皮子。
白天賣豆腐的時候,也不用她張嘴,收個錢就是了。張氏看著旁邊忙活的三人,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個地主婆。
呸呸呸,什麼地主婆,忒俗。她是舉人娘!
人多了,做出來的豆腐豆乾也多了,鋪子上賣不完,自然就交給族裡人挑著擔子去其他地方賣。
她收一點微薄的利潤,族裡人也多了一項收入來源,可謂雙贏。
最關鍵是,從頭到尾,她幾乎沒怎麼動手,輕鬆極了。
下午時候,她還會跟三位婦人,加上隔壁的燒餅大娘,坐一起打絡子,聊天兒。
「張嫂子,秦舉人今兒又去縣學講學了啊。」說話的是秦氏族老的小兒媳婦陳氏。她性子爽朗,嘴皮子功夫厲害,心思也玲瓏,跟張氏處的不錯。
張氏點頭:「聽遇兒說,今日講的久些,下午才回來。」
「咱們秦舉人可真是頂頂厲害。」
張氏抿嘴笑,不說話。她不想順著捧兒子,免得傳出去,讓人覺得她兒子狂妄。但也不願意違心的否認兩句。
陳氏順勢轉移話題,問秀生娘:「秀生現在學的怎麼樣了。」
秀生娘笑笑:「還行。」
秦遇空下來會教導秀生,然後讓秀生回去教其他孩子。
沒辦法,條件有限,只能如此。
至於辦族學,以秦遇現在的能力,確實太勉強了。而且也需要時間來見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