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位解元的答卷公佈出來,他一定要去好生看看,他想。
很快,主考官們,副考官們,還有當地的官員都來了。
可惜秦遇和他周邊的人都是名次靠後,根本搭不上話,就看到前十五名的考生跟眾位大人交流,尤其解元,更是如同眾星捧月一般,風光無限。
名次靠後的人不甘坐冷板凳,雖然不能在考官們面前露臉,但是可以結交人脈啊。
沒一會兒就有人到了秦遇面前,主動跟他攀談,互換了籍貫姓名之後,兩人又一些學問討論,最後發現觀點相左,只能遺憾離開。
秦遇也有點心累,此時此刻,他竟然想起了戚蘭,也不知道對方現在如何了。
對了,先前蘭兄便問起他鄉試之事,此番出了結果,他也該回信告知一聲。
秦遇心裡念著事兒,後半場都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捱到鹿鳴宴結束,當天晚上,他就寫好了信,第二天讓秀生幫他送去驛站。
秦遇跟秦崇恩商量著回家事宜,秦崇恩滿面紅光,「遇兒,此次你回去,族長有很大的可能會開宗祠。」
秦遇:「我知曉了。到時候有什麼流程,我聽族長吩咐的就是。」
秦崇恩心裡滿意更甚,只覺得這個侄子真是哪哪兒都好,還特別通情達理。
「還有,你中舉的訊息傳回去,當地的富紳肯定會給你送禮,這是一種約定俗成的規則,你到時候就不要回禮了,不然人家會誤以為,你想跟他們來往。」
「這……」秦遇有點彆扭,「這樣好嗎。」
「不管好不好,大家都是這樣做的,你不要去當那個不同的。」
秦遇對上秦崇恩睿智的目光,低下了頭,「伯父,遇知道了。」
秦遇跟蘇家人告別,蘇秀才忽然問他:「秦兄,你如今中舉,以後可還要來府學繼續學習。」
這把秦遇問住了,他其實感覺到了他現在能在府學學習的東西越來越少,可是讓他另外找個地方,他又不知道該去哪裡,該向誰學習。
「到時候再看吧。」秦遇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他踏上了回家的旅途,而他還不知道,他中舉的訊息,已經提前一步傳回去了。
張氏這兩天鋪子都沒開了,一來是眾人太熱情,把她鋪子圍了個水洩不通。二來,是她現在也無心做豆腐了。
她的兒子考中了,她的兒子是舉人了。
老天爺啊,她的兒子十五歲就是舉人了。
她咋覺得那麼玄幻呢,她現在看什麼都感覺不真實,就想快點看到兒子。
所以,當有人喊著秦舉人回來了時,張氏蹭的一下站起來往外跑,她心撲通撲通跳的飛快,恨不得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遠遠的,她就瞧見了兒子的背影,那麼篤定,她嗖的一下衝過去,抱住兒子喊著兒子的小名,一聲又一聲,連哭帶笑。
秦遇拍了拍她的背,柔聲哄她:「娘,我們先回家吧。」
其他人也湊過來,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秦遇的臉,彷彿以前沒見過似的,但是卻又顧忌著什麼,不敢像之前圍張氏的豆腐鋪子那樣,上前去圍住秦遇。
這可是舉人老爺,不能冒犯了。
他們試探著跟秦遇說話,秦遇也都溫聲回應,更多的人則是瞄準了秦遇身後的秦崇恩和秦秀生。
「鄉試是不是很恐怖啊,聽說要連著考九天,老遭罪了。」
「去參加鄉試的有多少人啊」「解元是什麼樣的」「戲文裡說,有些秀才白髮蒼蒼還去考,是不是真的……」
眾人的問話層出不窮,秦崇恩剛開始還能矜持的回幾句,後來招架不住,直接把秦秀生頂上去。
秦秀生頭皮發麻,他對這種事也沒經驗啊,頻頻向秦崇恩眼神求救,秦崇恩就當沒看到。
直到秦遇他們回家,幾人才喘了口氣,這裡的家不是豆腐鋪子,而是他們之前買的小院子。
秦族長,里正,方氏,方家的兒子,趙家人都在院裡等著呢,門口掛著炮竹,看到秦遇來了,眾人把他迎進來,立刻點了炮竹。
說到這兒,張氏就對方氏感激不已,他們家到底人少,她一心盼著兒子,其他事情兼顧不了,幸好方氏他們主動提出來幫忙。
秦遇進去後,張氏發現往常空曠的院子,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還有人在院外守著,不肯離去。小孩子來來回回跑個不停,嘴裡高聲喊著「秦舉人」。
張氏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把家裡提前攢的零嘴全部拿了出去,分撒出去,場面一時更熱鬧了。
而這個時候,就像卡著點一般,陸陸續續有人送禮來了。
院子裡一時高響著某某家恭賀秦舉人,送了什麼什麼。
一家剛落下,另一家又起。
趙錦堂撞了一下秦遇的肩膀,欠欠兒道:「是不是有種十年苦讀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注:出自三國·諸葛亮《誡子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