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考統共兩個半時辰,未時四刻收卷,也就是下午兩點,可以提前交卷。
好多人早有準備,早飯特地吃的燒餅包子之類扛餓的食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秦遇把帖經和墨義答完,短暫的休息了一下,然後看算學。
然後他就愣住了,這是一道相遇題,當初他跟戚蘭第一次交流,對方就是拿這道題來問他。
兩鼠對穿在算學一途,算名題了,也正是因為名題,又學不懂,才遭一部分書生厭惡。再加上鼠類本就沒什麼好名聲,所以一群人群起攻之,還寫了詩諷刺。
秦遇磨著墨,腦子飛快轉動,思考怎麼作答。不一會兒他就在答卷上洋洋灑灑寫下答案,確定沒什麼問題,就繼續往下答。
他幾乎沒遇到什麼難的,就連雜文都自我感覺寫的不錯。
最後剩下詩賦,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院試時候詩賦題為「冰肌玉骨」,卻是說的梅花。這次詩賦題目就簡單直接多了,讓他們以桃花為題。
反季節出題,只能說考官們真會玩兒。
桃花總讓人感覺春風拂面,美好燦爛。歷來不知道多少好詞詩句是來形容它的。
寫的人多了,且有無數珠玉在前,想要出眾實在很難。
秦遇花了將近小半個時辰,來來回回在草稿紙上修修改改,才勉強寫出一首自認尚可的詩作,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因為對詩賦題沒把握,秦遇檢查其他答題時特別仔細。唯恐在不該丟分的地方丟分了。
未時兩刻,他終於交卷了。而他身後挨著的幾張桌椅早就空了。
他去食堂打飯時,有人叫住了他。
秦遇看著對方想了想,是院試中的第十一名。差一名就是廩生了。
對方看著二十出頭,眼睛細長,朝他拱手,話卻不太客氣:「秦兄怎麼此時才來打飯,可是對歲考題目沒有信心,遲遲不願交卷。」
秦遇眨眨眼:「歲考不是未時四刻才結束嗎,我提前兩刻鐘交卷了。」
對方聞言,嗤笑一聲:「呵,才提前兩刻鐘。」
秦遇點點頭:「我是要仔細些。想來兄臺才華橫溢,才思敏捷,才智過人,一定開考半個時辰就交卷了吧,在下實在佩服。」
周圍頓時響起零碎的悶笑聲,對方臉色漲紅,喝道:「你胡說什麼!」
秦遇臉上還帶著淺笑,聲音卻冷了兩度:「難道兄臺不是如此麼?」
「這不是廢話!那麼多題,誰能半個時辰就做完。」
秦遇「唔」了一聲:「誰知道呢,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雖然在下做不到,兄臺也做不到,不代表整個成朝的有才之士都做不到。」
秦遇條理清晰,態度也謙虛,可每句話都能堵得對方說不出來。
對方惡狠狠瞪著他,怒而甩袖,「果然是口奸嘴利之輩!」隨後轉身離去。
秦遇在他身後幽幽道:「不比兄臺以大欺小,無理取鬧,恬不知恥。」
話聲傳達,對方一個趔趄,差點摔一跤,走得更快了。
其他人過來,忍著笑對秦遇道:「秦兄真是好口才。」
秦遇:「許兄過譽了,這世間之事,總歸離不開一個理字。遇平生信服的就是以理服人。」
許秀才嘴角抽了抽,真是好一個以理服人。
他略過這茬,跟秦遇談起其他。
對於那個院試排名十一的秀才,眾人並沒有分給對方多少眼神。
甲科十人,逮著最小的欺負算怎麼回事。
雖然他們也不是很服秦遇這個院首,但心裡想是一回事,說出來又是一回事。
歲考的排名出來很快,四日後就出排名了。
秦遇名列第一。
眾人譁然,緊跟著侍童貼出了歲考前三名的答卷。眾人幾乎第一時間去看秦遇的。
隨著一路看下來,眾人躁動的情緒慢慢平復,心態從懷疑,不平轉變為驚訝,最後不得不嘆一聲佩服。
如果說原來覺得秦遇這個院首之位太虛,認為對方佔了算學之利。
今日過後,他們再不能這般安慰哄騙自己了。與其說秦遇獨精算學,倒不如說秦遇只在詩賦一途有短板。
人家的經義,律法題答的出彩,帖經墨義更是絲毫無錯。
憑心而論,這個第一名,秦遇當之無愧。
眾人心情有些複雜,又去看第二名的答卷,幾乎也是挑不出錯,可惜算學題錯了,詩賦題很出彩。本來是跟秦遇不相上下,偏偏對方一道經義題答得不夠完善,所以屈居第二。
他們不知道,當時考官們閱卷時,有些爭議,認為現在的第二名可以和秦遇並列第一。
但是想也知道,這難以服眾,再加上秦遇已是院首,所以他們挑了現在的第二名一點小錯,往下壓了一位。
排名出來,眾人懸著的心落了地。他們再見到秦遇時,言語間客氣了許多。
除了部分心性狹窄之人,大部分讀書人還是知道好賴,人家秦遇憑本事說話,他們有什麼不服的。
因著這群人傳播,秦遇在府城內倒是漸漸有了良好的名氣,不像以前,許多人持懷疑觀望之態。
而今再有人質疑秦遇,也會有人幫他懟回去了。
不得不說,這感覺不壞。
而秦遇在歲考中表現很優異,一次性得了十二兩銀子的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