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秦遇頂著黑眼圈起床,把何穗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問,是不是他晚上打呼,影響到秦遇了。
秦遇:「不是。」
他微蹙著眉:「我是有一件事煩惱。」
能讓秦遇煩惱的事,何穗還真有些好奇,試探的問了問,如果秦遇不願意多說,他就立刻閉嘴。
秦遇猶豫了一會兒,問他:「你有沒有想過什麼時候參加院試。」
「當然想過了。」一提這個,何穗就來了勁兒,他吧啦吧啦說一通,最後有點惋惜道:「就是院試花費不菲,我又一點把握都沒有,不然我今年都想去試試的,不管成不成,好歹有回經驗啊。」
他這番話,猶如當頭一棒敲在秦遇腦袋上。
是了,他還這麼年輕,此時不衝,什麼時候衝。況且,蘭兄還肯定了他,萬一運氣好考上秀才,他孃的日子就更好過了,而他身上的籌碼也會增加,以後族裡做什麼,都會三思而後行。
就算,就算失敗了,他們家也還能扛得住,就當攢經驗了。
相比之下,其他人的眼光算什麼,以後怎麼樣,誰又知道。沒必要因為未來還不存在的顧慮而踟躕當下。
心裡有了決斷,下午時候,秦遇就找到戚蘭說了。
戚蘭拿扇子戳了戳他的肩膀,眉頭微挑:「怎麼突然想通了?」
秦遇就把自己從昨天到今天的心路歷程一一說給戚蘭聽。
戚蘭嘴角抽了抽:「該說不說,你有時候該灑脫一些,偶爾有些攻擊性不是壞事。」
秦遇朝戚蘭拱了拱手,連連應是。
於是縣學休沐時候,秦遇回了一趟家,把他的想法跟他娘說了。
張氏自然高興,抱著兒子把人好一通誇,「你怎麼這麼爭氣呢。」
秦遇有點囧,不得不提醒他娘:「娘,我還沒考院試呢。」
這麼一副他已經考上秀才的歡喜樣是腫麼回事啊~張氏捧著兒子的臉,低聲道:「不管怎樣,你在娘眼裡都是最好的。你不要考慮其他瑣事,安心考試就是,其他的娘來安排。」
秦遇心裡一動,試探問:「娘要跟我一同去嗎。」
「想什麼呢,娘那麼沒眼力見兒啊。再說了,娘一天守著鋪子能掙不少錢,關了鋪子多心痛。」張氏哼了哼,嗔道:「你如今也十二了,兒大避母,娘陪你趕考是不太方便。娘幫你另外找人,一定找個貼心可靠的。」
「嗯。」秦遇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了,那就麻煩娘了。」
張氏摸摸他的腦袋:「好了,你大老遠回來也累了,快歇會兒去吧。」
「好。」等秦遇走開,張氏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她想,如果兒子希望她陪考,她心裡定然是願意的。
不過,孩子總要長大。
她垂下眼,只是覺得她的兒子懂事得太早,長得也太快了。
秦遇跟他娘通了氣,就將此事按下,回到縣學後抓緊時間學習。
今年想參加院試的童生不少,隨著時間逼近,秦遇明顯能感覺到縣學裡人心浮動。
沒多久,有人問到了他這裡,那人估摸著他今年大機率不會參加,以玩笑的語氣問了問,沒想到秦遇應了。
當時周圍說笑的人一靜,隨後又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說的更大聲了起來。
眨眼到了七月下旬,縣學裡的童生開始互相結伴,約定一同趕考。
秦遇這次再回家,還沒跟他娘說上幾句話,秦崇恩就派人把他叫走了。
張氏對他柔聲道:「你伯父叫你,去吧。」
秦遇大概能猜到一點是為什麼事,心裡也做好了準備,他跟著老管家一路行到了秦家書房。
「秦公子,老爺在裡面等你,你進去吧。」
秦遇點點頭。隨後伸手推開了書房的木門。
秦崇恩在案後坐著,等秦遇行到他面前,他看著眼前這個稍微長高了一點的少年,心裡既欣慰又驕傲。
「你近來可好?」
「多謝伯父關心,侄兒一切都好。」
秦崇恩又問了一些秦遇在縣學裡的事,然後才說到正題。
他捋著鬍子,沉吟道:「你孃的意思是你們與族裡那邊生分了多年,一時半會兒實在親近不起來。你又趕考在即,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分你心神。」
這話說的委婉,張氏就是擔心族裡那邊見她兒子年歲小,故意使壞。
秦崇恩想到妻子轉述給他聽的,心裡嘆了口氣,這裂痕還有得修補。
不等秦遇問,他又道:「正好老夫要去郡城那邊辦點兒事,到時候與你一路。」
「這……」秦遇是真的驚了,但隨後反應過來,朝秦崇恩深深一揖:「伯父好意,侄兒謹記在心。」
秦崇恩擺手笑道:「只是順路而已,你無需如此。你全力考試,照顧好自己,我們就放心了。」
院試的報名手續跟縣試府試差不離。
秦遇跟隨此次參加院試的童生一起,先到府城,再行水路轉到郡城。
前後時間一共只用了五日就到了。他們一行人交過入城費,進入了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