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地,戚伊褲腰帶一解,不一會兒就有了聲響。
半晌,他靠在張玠身上:「秦遇呢?」
張玠已經沒脾氣了:「他喝醉了,睡著呢。你也睡吧。」
「我才不睡,我酒量好得很。」戚伊撇著嘴,推開張玠往前走,結果剛走了幾步,就左腳絆右腳把自己給摔倒了。
「伊弟,伊弟!」
張玠把人扶起來,才發現戚伊那一摔,徹底暈了過去,除了額頭有點紅印子。小臉紅紅,胸口平緩,鼻尖發出規律的呼吸聲。
張玠點了點他的鼻尖,「你小子啊。」
他們幾人靠在一起休息,秦遇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沉得慌,他下意識把「重物」推開,睡眼惺忪坐起來。
落日的餘暉在水面倒映出美麗的色彩,秦遇開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才確定真的已經近黃昏。
同時,他發現旁邊還睡了好幾人,甦醒時感受到的重量就是源於戚伊把他當抱枕,手腳都擱他身上了。
秦遇甩了甩腦袋,把其他人挨個叫醒。
「蘭兄,張兄……」
戚蘭揉了揉額頭:「什麼時辰了?」
秦遇嘆了口氣:「蘭兄,如今已是黃昏了。」
戚蘭動作頓住,下一刻倏地起來,把衣服整了整。
戚伊還有些不樂意,咕噥著要睡。
秦遇從書箱裡取了面巾浸水,擦他臉上。
「冷冷冷冷冷!!」
戚伊給眾人演繹了一番什麼叫當場蹦起來,因為冷水的刺激,他最後一點瞌睡也沒了。
戚伊把衣服整理好後,抬頭看了眼天色,皺著一張臉:「都這麼晚了,難怪我肚子餓了。」
戚蘭道:「馬車裡有吃的,先墊墊肚子。」
他們快速收拾,整理好自己的東西,朝馬車走去。
戚蘭神色頗為懊惱:「遇弟,今日是為兄放縱了。」
「無妨。」秦遇笑道:「這種大膽新奇的體驗其實還不錯。」
他還記得之前那種醉酒的感覺,腦袋暈暈的,身體也沒什麼力氣,好像躺在了雲朵裡,特別鬆軟。
難怪那麼多人喜歡喝酒。
戚伊拿著糕點吃,小聲嘟囔:「我都不記得我喝醉後發生了什麼。」
戚蘭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微妙,秦遇注意到了,不過他直覺還是不要問出來為好。
他們一行人回到縣城,在酒樓吃過晚飯才分開。
何穗在宿舍裡,看到秦遇笑問:「你們今天玩什麼啊,這麼晚才回來。」
「作詩,討論文章。」秦遇一邊放東西,一邊含糊道。
何穗不疑有他,有些羨慕,「我還有好幾道經義題不懂呢。」
他走過來,試探問:「秦賢弟,你這會兒有空嗎?」
秦遇想了想,對他道:「可能得等半個時辰,我今日出了汗,要先擦洗一番,半個時辰後我與何兄探討可好。」
「好啊好啊。」何穗其實沒抱多大希望,此刻見秦遇應下,高興不已。
秦遇收拾己身,又把衣服洗了晾好,進屋多點了一盞蠟燭,才道:「不知何兄想探討的是哪道經義題。」
何穗立刻道:「欲治其國,先齊其家【注】。教諭此前講過,但我一知半解,讓秦賢弟笑話了。」
「這有甚。教諭學問高深,每日所授,我等能明悟一星半點已是不易。」秦遇寬慰兩句,果然減去了何穗的尷尬。
這段話的意思很好理解,難的是它延伸出來的意思和其中主張的思想。
很多童生閱覽不足,自然想不到那裡去。秦遇之前理解的也只個七七八八,後續跟戚蘭探討過,才算勉強懂了。
「欲治其國,先齊其家」是典型的儒家思想,但是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理想有多豐滿,現實就有多麼骨感。口號喊的再響,真正做到的人卻寥寥無幾。
於是後來有人就提出了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一下子得到廣大讀書人的支援。
秦遇每次看到這兒都會想起一句常被用來自我調侃的話,逃避可恥,但有用。
他很快又把這個想法丟擲去,本是不相關的東西,怎麼聯想到一處了。
隨著秦遇的講述,何穗的眼睛越來越亮,遇到不懂的,他出聲詢問,秦遇也不惱,耐心跟他解釋。
何穗一一記下,見秦遇說的久了,主動給他倒水。
秦遇:「多謝。」
「賢弟這話真是折煞我也。真要論謝,我謝賢弟還來不及呢。」
何穗心裡樂開了花,沒想到換個宿舍,能撿到這麼大個寶貝。
現成的「小先生」啊,脾氣還頂頂好。
作者有話要說:小天使們,中秋節快樂喔,晚上有二更哈。
ps:注:出自《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