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遇嚥下口中的肉,嘆道:「娘明天中午不回來嗎?」
「當然要回來,不然誰給你做飯。」張氏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佯怒道:「好啊,你嫌娘嘮叨,管得多是不是。」
「沒有沒有。」秦遇把一塊排骨夾她碗裡,溫聲解釋:「我都這麼大了,娘還把我看做什麼都不懂的三歲幼兒,我自然是有些彆扭。」
張氏抿了抿唇,掩飾般的解釋道:「你體弱,學習又刻苦,娘不多叮囑,你把身體搞壞了怎麼辦。」
「嗯,我明白,娘最疼我了,喝口熱湯暖暖。」秦遇三言兩語又哄得張氏高興起來。
次日,張氏出門,臨近午時也未歸,反而秦懷銘家的僕人來告知秦遇,張氏在秦家用午飯。
秦遇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他背上書箱,關好鋪子,去餛飩攤點了一碗清湯餛飩,吃得鼻尖都冒了汗,然後慢悠悠往書店走。
掌櫃與他是熟人了,看到他來有些驚訝:「小後生莫非已經把三字經抄好了?」
秦遇笑應。
掌櫃打量他一番,感慨不已:「小後生真是吃得苦。」
這大冷的天兒,沒多少讀書人接抄書的活兒,偏偏三字經和千字文又是啟蒙讀物,過年過節許多人都願意買一本,送人或者自留都不錯,自然供不應求。
他們店裡現在就只剩一本千字文了,估摸著下午就能賣掉,秦遇此刻來得當真及時。
掌櫃從秦遇手裡接過抄寫好的三字經,質量竟然不遜色之前,他把東西收好,然後取了錢遞給秦遇。
秦遇一眼看出不對,粗略一數:「掌櫃,您多給了二十文。」
「沒多給,這是你應得的,書籍少而買的人多,價錢自然要高些。再者,馬上近年關,也是討個喜氣。」
秦遇握著銅錢串,觸手冰涼卻莫名有了溫度,秦遇把錢放好,拱手道:「多謝掌櫃。」
「不客氣。」掌櫃擺擺手,又問:「小後生可還想接著抄寫?你若是接著抄寫,截止元宵節,都給你算一百二十文。」
秦遇:「如此就麻煩掌櫃了。」
剛拿回來的押金又給了掌櫃,秦遇領了紙張,和著一百二十文銅錢裝進書箱,離開了書店。
等張氏回來,秦遇興沖沖的拿出錢,張氏也很驚喜,但聽到兒子說還要接著抄書,臉上的笑散了些。
秦遇未覺,溫聲述說這筆錢怎麼花。
過年了,春聯是必須要貼的,秦遇會寫字,可以只買紅紙。堅果零嘴點心也要買些,碳火和木柴也快用完了,這是剛需,得趕緊補上。
家裡的米缸好像也見底了,鹽和醬油也要買了,對了,他早上看見雞蛋好像只剩三個了,也得買。
這麼一通算下來,他這一百二十文錢還得省著點花。
張氏哼哼:「現在知道柴米油鹽醬醋茶貴了吧。」她有時候都心疼那些好東西進了她肚子。
秦遇不在意:「我這是外水,能買多少東西都是賺的。家裡掙錢還是要靠娘,我一應吃穿用度都是娘給置辦呢。」
張氏懵懵點頭,少頃回神過來,不對啊,她怎麼被兒子給繞進去了。
秦遇手寫了春聯,上聯:天地和順家添財。
下聯:平安如意人多福。
橫批:四季平安。【注】
張氏貼出來,引得左鄰右舍都來看,燒餅鋪子的大娘跟張氏關係好,知道是秦遇寫的,拿了八個雞蛋,帶上紅紙讓秦遇幫忙寫兩幅春聯,再加兩個大大的福字。
有她提東西在前,後面的人來找秦遇寫春聯,也帶了東西,不拘是幾把青菜,或者一大碗泡菜,亦或者是一碗麵粉、兩捧豆子。
這給秦家的飯桌上添了幾樣新菜,母子倆都很歡喜。
當然,給夫子送的年禮也不能少,其次是秦懷銘家。
趙家那邊,秦遇單獨出面跟趙錦堂賀喜。他娘跟趙家沒交情,得避嫌。
在一片熱鬧的爆竹聲中,眾人迎來了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