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成功了。」蘄麟魄沉著的打斷了他的話,「但這裡也要塌了。我們快走!」
似乎是在印證這句話,墓穴壁畫開始撲簌簌地往下墜落,緊接著是墓頂上大大小小的橫樑朽木與招魂幡帛。這些都尚算是小事,東籬不破屍身被毀,這整座海嶺城的風水就都被改變,最直接的後果之一便是地下水流即將湮沒這座墓穴與它外面的海神廟。
如果不及時離開,那麼他們三人也同樣會葬身在這幽深的地下墳墓之中!
「快走,快!」
蘄麟魄已經率先趕到墓口用法術將墓道口支撐住,一邊催促著另二人。
陶如舊急忙問:「那花開呢!」
凌厲嘆息:「這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陶如舊一愣,好不容易壓抑的酸楚倏地又湧動起來,而時間卻來不及由他細細咀嚼,轉眼墓室內砌的青磚也開始劈劈啪啪地跌落,最後就連用作支撐的巨大石柱也開始晃動。
「再不走就被活埋了!」蘄麟魄又催促,以他的現狀恐怕支援不了多久。陶如舊與凌厲最後一眼看著依舊跪在原地、緊抱愛人遺體的東籬不破,終是無奈地選擇離開。
然而還沒走出幾步,墓外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竟有幾分像是高樓爆破的聲音。
「糟糕!」凌厲反應過來,「大水將海神廟沖垮了!」
話音未落,整座墓穴便遭到一股更強大的衝擊,空氣被水流推擠著灌入墓穴,形成狂風將四周變得飛沙走石。蘄麟魄喊了一聲「糟糕」便急忙衝到墓外去阻止那些水流澆過來。凌厲適時握住了陶如舊的手,正要將青年護進自己懷中,卻沒料到頭頂上一根橫木落下,尾端正砸中了他的右腿。
凌厲悶哼一聲跪倒了去,險些將陶如舊也一併拖到地上,再想起身時卻發覺右腿居然已經沒有了知覺。
「快走!」他唯有果斷地甩開陶如舊的手,「我動不了了,你快點離開!」
「不!」陶如舊猛地拽住凌厲的胳膊,「我不會把你留在這裡!」說著便用力將男人往墓口拖去。
昏暗中凌厲看不清陶如舊的臉,卻能夠感覺那抓住自己的手,蘊含了多麼大的決心與力量。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心中有什麼沉重的東西終於被放下了,在這幽暗且即將傾頹的深洞墓穴之中,他竟有了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我們都不會留在這裡的……」凌厲反握住了自己的愛人,「我們一起出去!」
周遭的落石眼見已經鋪了十釐米厚,法術的障蔽也正逐漸消失。陶如舊不知道自己哪裡還有這麼大的力氣,能夠將比自己沉重、又幾乎喪失行動力的凌厲架到身上;同時,他也能明顯地感到凌厲努力地配合著他的步調,一邊用尚能活動的手替他擋掉空中的落物…
二人步步相依著挪出了墓室,回望的最後一眼,東籬不破已經放下了花開的屍體。他抬起了頭看著不遠的地方。眼神中滿是複雜的疼惜與溫柔。
不知是不是他的幻覺,黑暗中,那始終毫髮無傷白衣少年的壁畫忽然發出了一陣朦朧光芒,然後,竟然慢慢浮現出了一個少年模糊的輪廓。
那是花開的魂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