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底滲出的寒氣似乎還在墓穴中迴盪,充斥著生冷而陰森的朽木氣息。三人雖然看不清周圍的環境,但腳下卻清楚地感覺到冰渣所帶來的溼滑。
陶如舊跟在蘄麟魄身後,根本就看不見前面的道路,左右不到一米的狹窄空間裡,冰冷的岩石在他頭頂一點點挨擠過來形成漏斗的形狀,大氣壓與精神上的緊張讓他的鼓膜微微抽痛。經過剛才的一番驚心動魄之後,他已出了一身的薄汗。此刻被陰風吹了,便立刻一連打了幾個寒噤。
下一個瞬間,他的背後便突然貼上來了什麼東西。
溫暖而厚實的,是凌厲的胸膛。
男人似乎是知道他冷了,於是特意挨近一些,讓自己的呼吸落在陶如舊的後頸上。明明只是一點點熱度,卻在這異常寒冷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並迅速蔓延開來,灼燙了陶如舊的面頰。
心中的不忿與怨恨確實是存在過的,然而此刻,陶如舊全部的注意力卻都集中在了與自己相貼的凌厲的胸膛上,餘下雙腳機械重複向前。
在這詭異的地下陵墓中,他恍惚有了一種禁忌而奇妙的感覺。好像在這漆黑混沌的世界中,只有他和凌厲兩個人曖昧地相互依靠,不需要言語,也不用任何回憶。
這溫暖的錯覺令他恍惚,絲毫不查前面的蘄麟魄已經停了腳步,若不是被凌厲立刻拽住,差點兒又要撞到貓仙身上。
「到底了。」
等到三個人都站定了,陶如舊這才看清腳下已沒有臺階可走。面前是一個約五米寬,十數米長的岩石玄關,盡頭是一座拱門,裡邊黑闕闕的彷彿一泓深潭,縱使手電也照不出什麼陳設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沒有找錯,東籬不破的棺槨一定就在這黑暗的深處。
事不宜遲,更何況凌厲此刻很可能已經來到了地下河道附近,再多一秒的遲疑,就多一份危險。
蘄麟魄顯然明白這一點,但與此同時,還有另一件更奇怪的事值得注意。
他問凌厲:「你認為花開從上面摔下來,應該掉在哪裡?」
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臺階下直接是平臺,若是尋常人從那個高度墜落,此刻一定躺在平臺上動彈不得。」
蘄麟點頭:「但現在這裡沒有他的人。」
而陶如舊立刻鬆了口氣:「這麼說花開就是真的沒有事了。」
蘄麟魄冷笑道:「我早說過不會有事,有事的是我們。」說著,又回了頭看了凌厲一眼,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來還是我來?」
凌厲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潛臺詞,於是爽快道:「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