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暫時不能住了,凌厲與蘄麟魄商量後決定將秦華開送回翠鶯閣,然後再隨便找間屋子,湊合一個晚上。
尋找東籬不破墓穴的事情被安排從第二天開始,畢竟那座有了點年代的墓穴並不容易尋找;就是蘄貓仙,也僅僅知道大致的位置應該是在地下河道的沿線上。
將近晚上十點左右,翠鶯閣裡已是一片安靜。陶如舊坐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假死時候睡眠實在太過充足,加上呂師傅送來的跌打藥酒的清涼氣息,他覺得這個晚上自己甚至完全可以通宵不眠,順便將發生的事情記錄下來。
他剛開啟電腦,門外就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開門聲,陶如舊皺了眉,下床往門縫裡張望了一眼,正看見蘄麟魄與凌厲兩人從秦華開的房間裡出來。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將門完全開啟,低聲問道:「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麼?」
凌厲明白這句話沒有任何特殊含義。但是當陶如舊再次從自己為數不多的衣物中拿出一套遞給他換上的時候,他的目光就再沒有離開過青年的臉,要說的話始終沒有出口,倒是將陶如舊看得彆扭地轉過了身去。
「我們準備將東籬不破徹底從海嶺城清除掉。」蘄麟魄說道,「只有將他請去投胎,海嶺城地下的風水才能夠完全破壞掉,地下水流裡的戾氣才能慢慢消失。」
於是,他簡單地將要作的事複述了一遍。陶如舊點頭聽了,末了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不,這事你不要去。」這樣回答他的人是凌厲,「有我和蘄麟魄就可以了!」
陶如舊被男人這突然的激烈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去看他的表情,偏偏這時凌厲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而尷尬地望向了別處,彼此的視線恰恰錯過。
「陶陶你確實不應該一起去。」蘄麟魄也附和道,「你應該留在花開身邊,守住他不要讓他將東籬不破放出來。」
「一定要這樣麼?」陶如舊有點遲疑,「如果真的將東籬不破趕走了,那麼花開該怎麼辦?」
蘄麟魄回答道:「是鬼就一定要轉生。這只是遲早的問題。難道你不去動他們,他們就能夠相守一輩子?花開總有死亡的一天,到時候你要讓他也做遊魂,和東籬不破守在一起?也不想想東籬不破對你做過些什麼好事,多餘的同情心,不如不要。」
陶如舊被他說得無法反駁。回想起過去的那些事,心裡也確實不能完全釋懷,一片矛盾與混沌之中,就稀裡糊塗地答應留下來觀察秦華開的動作。
蘄麟魄與凌厲商量著等明早去電工房拿些照明的器具與繩索,沿地宮的水流去尋找東籬不破的墳墓。根據蘄麟魄的估計,如果一切順利,在明天日落前就能夠返回。此後海嶺城裡的風水將有很大的改觀,或許長期不景氣的狀況也能夠得到改善。
凌厲安靜地聽著,將可能會用到的物品列了一個清單。末了,蘄麟魄又讓他拿起屋子角落裡的那把桃木劍──道士的遺物,教了他幾個防身的咒法。順便也讓陶如舊也背了幾個口訣,說是以備不時之需。
不知不覺中,時針指向了後半夜。
或許是心情逐漸穩定了下來,一直保持清醒的陶如舊突然有了點睡意。他靠坐在牆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蘄麟魄與凌厲的對話,眼皮慢慢酸脹,耳邊的說話聲也越來越輕微,等到再張開眼睛的時候,身邊的兩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而他自己則躺回到了床上,身上蓋著層薄被。
屋子外面晨光熹微,看得出來又是一個好天氣。
陶如舊慢慢從床上坐起身,記起蘄麟魄昨天晚上交代給他的任務。不知道花開現在怎麼樣了?
這樣想著,他推門而出。清晨的翠鶯閣一片安靜,他穿過小半個生了青苔的院落,走向花開的臥房。窗簾之間露出一道縫隙,花開依舊安靜地躺在床上,看起來睡得安穩。
不知道在得知東籬不破離他而去之後,花開是否還會有如此平靜的表情。
陶如舊輕嘆了一口氣,輕輕地轉身走開。不知道蘄麟魄與凌厲是否考慮過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