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與兩位道士一同回到幽冥地宮,園內已是一片狼藉。地上汙水橫流,處處都是樹木與建築的殘枝碎塊。看得出三個怨魂每個夜晚都在地上徘徊,將本來就已經鬼氣森森的假佈景徹底變成荒涼廢棄的黃泉世界。
他跟著道士一起走到喪魂坡,正看見王白虎腐爛的下半身立在一片混濁的水中,而那如觸手般的水流,正包圍著坡頂一小塊空地。
空地上是翠鶯閣豢養的大白貓。在凌厲看來,它應該是誤跑進來,險些遭到了鬼魂傷害。那兩個道士果然是有些法力的,前後不到半小時的時間,便將這怨魂拿下收進法器之中。而王白虎的下半身則被拖了出來,讓人連夜秘密焚燒掉了。
這雖然僅是三個冤魂中最容易對付的一個,但從道士們自信滿滿的樣子看來,幽冥地宮的這個事件尚不至於影響到整個海嶺城的營運,而將所有人從城裡遷出去,更是沒有必要。
凌厲回到控室,讓人將兩位道士領去休息的地方,自己方才感覺有些睏倦。
回到別墅,開門便看見陶如舊一手拿著吹風機,一手拿著牛奶盒,而腰間只圍著一塊床單。皮膚上的潮紅依舊不見全退。
青年看見他的時候也有些意外,下意識地將牛奶放回了桌子上。凌厲原本又要說幾句狠話,轉念想了想卻只是陰鶩地瞪了一眼,轉身朝著自己臥室走去。
陶如舊心中一驚,蘄貓仙還在臥室裡。
果然,半分鐘之後,他便聽見臥室裡一陣貓叫聲,咒罵聲,甚至是桌椅與物體的撞擊聲。等這一切稍作停歇,臉上橫豎好幾道抓痕的凌厲臭著一張臉,拎著大白貓的後頸將它提出來丟到陶如舊面前,同時另一手將自己的一套衣物摔在桌上。
「穿上衣服,把這團白毛立刻扔出去!」
陶如舊放下吹風機,靜靜地站著,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陶如舊穿上衣服,稍挽了衣袖與褲腳,又抱起蘄貓仙,一聲不吭地走出了別墅。
「他只是趕我走,你怎麼也出來了?」貓仙雖然這樣說,卻還是很享受窩在青年懷中的感覺。
「衣服都穿上了,沒有必要賴著不走。」陶如舊這樣回答。
「你要走了麼?」白貓問他,「我挺捨不得你的。」
陶如舊淡淡地笑了聲:「我只是回翠鶯閣,凌厲他管不了我愛去哪裡,大不了在城外租間房子,白天來晚上走,憑記者證免票,他要敢做什麼動作,我就去告他。」
蘄貓仙失笑道:「你這算是跟他慪氣麼?」
陶如舊搖頭,「我想知道幽冥地宮的這件事,究竟怎麼解決。」
「你想把這個寫成報道?別傻了。」貓爪子輕輕拍著他的手。
陶如舊搖頭,「只是和戲班子裡的各位有了感情,想知道他們接下來怎麼辦。」
貓仙正色道:「那兩個道士口氣這麼大,凌厲恐怕一時之間還不會撤人。但翠鶯閣裡都貼了符咒,就算幽冥地宮的金剛網破了鬼魂也進不去。你暫時不走也好,我會催著東籬去把那東西搞來。」
陶如舊皺眉道:「什麼東西?」
「牛眼淚。」貓仙不以為然地回答道,「知道是幹什麼的吧。」
「聽說過,」陶如舊點頭,「據說是抹在人眼睛上就能見到鬼。但這不是太容易了麼?」
貓仙點頭,「原始的牛眼淚拿來之後還必須用法力加持。否則也是沒有用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