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說著,凌厲突然抬手觸碰到了陶如舊的面頰,接著俯身做出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

他竟然狠狠地咬了一口陶如舊的耳廓。

耳廓上傳來的溼熱與刺痛讓陶如舊的心狂跳起來,並不是怕痛,而是這過於親密的行為好像一枚巨石,在青年的心中砸出來萬丈狂瀾。

所幸現在四周漆黑一團,凌厲看不見他臉上的通紅。陶如舊無力地側依在牆上,半天后才恨恨地低吼了一聲;「你有病啊!咬人好玩嗎!」

黑暗中凌厲笑了笑,回答道:「咬你一口。把我的勇敢施捨一點給你啊。」

兩個人在千手迴廊的起點處調整了一會心態,尤其是陶如舊,一再暗示自己不能再被嚇倒。過了一兩分鐘的樣子,凌厲帶頭,他們便又開始摸索著向前走去,沒有照明的地宮,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情形。只是幾處天頂上開著通向一層的天窗,隱約篩進來淡淡的藍光。兩個人的行走幾乎都是手腳並用的過程,儘管千手迴廊的牆壁上都是肉感冰冷的模擬手臂,但被它們打到,總要比僅憑著雙腳,東磕西撞要強上許多。

「關掉手電我們幾乎什麼也看不見,那又怎麼找得到王白虎他們呢?說不定從他們身邊繞過去都不知道啊!」陶如舊一面走著,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這你不用擔心。」凌厲回答,「你抬頭看看上面。」

陶如舊依言向上看,迷宮的牆壁原來都僅有兩米左右的高度,頭頂上的天花板彼此相連,形成一個平面。在漆黑的水泥與管道之間是隱約可見的灰白色垂幔。

頭頂上沒有任何異狀,然而將目光移向較遠的地方,青年卻發現那邊的天花板上倒映著淡淡的綠光。

「是電子火把!」

陶如舊失聲喊道,卻被凌厲一把捂住了嘴巴,在他身邊輕喝道:「你看看那綠光,有沒有移動?」

陶如舊再往遠處看,那團綠光是在距離他們大約二十米處的地方。乍看上去彷彿是靜止的,然而屏息觀察了一會兒,才發現其實是有兩束電子火把的綠色光芒,慢慢地分開,其中一束靜止在原地,而另一束則朝著南邊移動著。

「那移動的火把,好像越來越暗了。」觀察了一會之後,陶如舊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如果是王白虎拿著那火把,他又為什麼要將女友一個人留下。而他,又要去到什麼地方?

「那個方向是龍鱗血池。」凌厲非常肯定地說。

陶如舊雖然並沒有走完這地宮的第二層,但仔細閱讀過控室提供的資料。龍鱗血池是一間獨立封閉的狹長密室。密室中央凌空僅一米寬的獨木橋。橋下面放著一米深度的水,並且通過燈光以及其他道具的效果模擬成血紅色深潭的模樣。潭水中埋伏有機關,根據獨木橋上暗布的感測器啟動嚇人。而龍鱗之說,則是因為密室左右的高牆上各盤有三條巨大無比、相貌猙獰的巨龍。開放遊覽的時候,巨龍所攀附的夾牆會朝中央夾逼,巨龍張牙舞爪,催動血池漲落,池中機關聯動。配上音效,更有一番逼人尖叫的恐怖。

而對於陶如舊與凌厲來說,最重要的是,龍鱗血池是一條死路。

王白虎或者是他的女友,為什麼要朝這條死路上走?

陶如舊雖然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但僅僅是思考著這其中的可能性就已經毛骨悚然。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死寂的空氣中,突然又出現了另外一種曾經教他心神不寧的聲音。

水聲。

就是他第一次進入地宮時聽見的水聲,只是更響,更急。就好像那水流已經淌到了自己腳邊。

「凌厲,聽見沒有……」他握著男人的手變得冰涼,同時感覺到對方的掌心也沁出了薄汗。

「水聲。」凌厲肯定了陶如舊所聽見的聲音。「也許是下雨的原因,讓地下河的水滿了上來。」然而過了一會他又有些奇怪地說道,「那條河距離二層還有些距離的,下個一兩天的雨絕對不會讓它漲到第二層上來。」

「別說了,越說越奇怪。」陶如舊握了握凌厲的手,阻止他繼續思考,「無論如何,先去看那個一直沒動的人吧。」

凌厲點了點頭,兩人朝著綠光走去。或許是因為都有了不好的預感,腳步不約而同地急促起來。然而在距離他們頭頂不遠的地方,那團移動的綠光還是一點點地被龍鱗血池高聳的牆壁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