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辰川獨自到診所處理完傷口,低著頭往外走,就看見了一架熟悉的輪椅停在門邊。
他這會兒不想面對白家任何一個人,頓了頓才抬起頭。這一抬頭他不禁愣住了:白祁也不知是怎麼搞的,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打溼了,整個人看上去很脫力,撐在扶手上坐著都勉強的樣子。
「你沒事吧?」許辰川脫口而出。坐電動輪椅不至於這麼大運動量吧?難道是身體不舒服?
白祁轉過頭,目光直勾勾地投向他肩上的一片血跡,眼神一下子有些嚇人。
「誰弄的?」他不答反問。
許辰川擺了擺手,懶得說那狗血事件:「誤傷。也不嚴重。」
「誰弄的?」白祁語氣都不改。
「……比起那個,你弟弟折斷了人家一條胳膊。」
白祁似乎考慮了一下,點點頭不再問了。
「……」大哥你不該關注一下折斷別人胳膊的弟弟嗎?點頭又是什麼意思,讚許嗎?!
許辰川沒力氣吐槽了:「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家了。白晟還陪著白昊在現場,如果你想去看看的話,那家餐廳就在——」
「我送你吧。」
許辰川默默做了個深呼吸,調整了一下情緒。
「不必了。以後都不勞煩你了。」
白祁僵了一瞬,隨即死死地盯住他的眼睛,彷彿要從中讀出本書來。
「本來我現在就想跟你談談。」許辰川看了看他泛白的唇色和額上的汗珠,「今天算了,你早點去休息,我們改天再談。」
他抬步繞過了輪椅朝外走,白祁在身後問:「談什麼?」
「回去吧。」
「chris,把話說清楚。」白祁轉動輪椅跟了上來。
把話說清楚?許辰川像是聽見了個笑話,停下腳步問:「你知道你弟弟怎麼稱呼我嗎?」
白祁的表情像是還沒理解他在說什麼。
「他叫我大嫂。」許辰川短促地笑了一聲,「我很想知道到底是多大的誤會能讓他有這樣的理解。白祁,你對身邊的人是這樣描述我們的關係的嗎?這就是你瞞著我的事?」
戛然宣佈結束的是他,突兀地出現的也是他。一個人分裂到何等程度,才會一邊竭力保持距離,一邊向外人如此放話?如果那才是他渴求的關係,又為什麼唯獨不對自己表明?
許辰川不知道白祁直言想重新開始的話,自己會是什麼反應。但他可以確定的是,無論聽見對方說什麼,都好過這樣被矇在鼓裡任人擺佈。
「該把話說清楚的是你。至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我——」
許辰川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白祁一眼,轉身接起了電話:「喂?」
「辰川你吃完飯了嗎?」那頭是舒穎麗,語氣有種異樣的凝重,「方便的話儘快回家一趟吧。」
「怎麼了?」
「回來再說。」
「……好的,這就走。」許辰川暗感詫異地掛了電話,心裡不安了起來。剛才餐廳裡的那一幕不會已經傳進父母耳中了吧?白昊聽到的說法,難道連他們也聽到了?
許辰川下意識地望向白祁,從他眼中看見的卻依舊只有茫然。
是誤會。
就在看見那眼神的一剎,許辰川已經認定了這真是個誤會。這麼大的誤會是怎麼發生的並不重要,許辰川只是單純地相信,白祁絕不屑於做這種廉價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