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辰川啞口無言。他還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被算成了紙鶴的等價物。話又說回來,這得是多大的仇?
他一路腹誹著往回走,偶一抬眼,險些被閃瞎。商陸和路人甲正並肩站在樓道的視窗邊,一股子看雪看星看月亮的氛圍,周身煙霧環繞。
聽見腳步聲,那兩人轉過頭來,許辰川才看清他們手裡各夾著根菸。
商陸歡快地招招手:「小克克,來來!讓我們來看雪看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吧!」
「……」
「你們慢慢看,我撤了。」路人甲摁了指間的女士煙,揚長而去。許辰川措手不及,瞬間變成了跟商陸相對而視的奇怪場面。
什麼情況?
商陸不以為意地叼著煙,拿煙盒在他眼前虛晃一記:「你也來一根?」
「……謝謝組長,我不抽。」
「我猜也是呢。」商陸笑著揣回兜裡。許辰川默默看著他靜候下文。
商陸一點也不著急,眯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掐掉了菸頭,這才回味無窮似的悠悠吐出一口白霧。許辰川屏住呼吸,幾乎要確定他在拿自己尋開心了,卻聽他突然開口:「阿關不能來,挺可惜吧。」
許辰川反應了一下,有點意外,還是順著他的話說:「總歸是有自己的原因吧。」
商陸望著他加深了笑意:「你好像並不好奇。是他對你說過原因了——還是你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原因了?」
許辰川再次被這人的八卦雷達震驚了,脫口反問:「為什麼你也知道?」
他這等於是承認了,商陸一聽笑得更歡了:「你猜?」
許辰川想了想:「也對,他在網上隱退就是因為那場……當時的成員都會知道吧。」
「猜錯啦。」商陸晃晃手指,「第一,當時的成員是有不少人聽到或猜到過一點兒,但對他的情況最清楚的,只有我一個。第二,他隱退是因為那場車禍,卻也不全是。」
許辰川心中一震,似乎被戳中了一直隱隱存在的疑竇。
「什麼意思?還會有什麼原因?」
「我一早就跟你說過的吧,功高蓋主的臣子通常都沒什麼好下場。」
許辰川愣了愣,皺起了眉:「你跟他鬧翻了?」
商陸笑了兩聲:「確切地說,他跟很多人都鬧翻了。這也是情理之中吧,他的脾氣你現在大概也領教了。當年他受了那事兒的刺激,攻擊力簡直是指數增長,遇佛殺佛。更糟糕的是他對外也是高貴冷豔不能直視,搞得整個組都成了眾矢之的。到最後組裡人心都散了,沒法收場。」
「然後呢?」
「然後麼,」商陸挑起唇角望著窗外,「然後我拉他出來喝過一次酒。喝完之後,疏影就歸我啦,而他成了紙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