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那個倒霉的侯爵?」
「是叫夏萊吧?真嚇人吶,好歹是個貴族……」
「正因為是貴族,所以必須死。國王陛下想要立威,嚇嚇那些得寸進尺的貴族老爺。要我說,死刑還算是輕的了,聽說那個什麼審判委員會給出的判決是分屍,再加上後代永世貶為庶民!紅衣主教什麼事做不出來?還是國王仁慈些,為他減了刑。」
「仁慈?你沒聽說麼,那斬首簡直比分屍更恐怖!行刑之前劊子手居然不見了。結果,他們從牢裡隨便拉來一個皮匠,讓他用劈刀砍夏萊的脖子,砍了二十幾下才徹底斷氣!二十幾下!那血……」
「噓!縫上你的嘴巴,小心被紅衣主教查水錶。」
1626年8月19日,以「倒婚」為名教唆御弟與王后通姦、逼迫國王退位的罪人——夏萊侯爵,被押往廣場當眾處死。王后的閨蜜舍弗洛茲公爵夫人被流放。
國王的手段之狠辣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之前妄想著奪走王后與王位的御弟加斯東,終於老老實實地在南特城堡迎娶了蒙龐西郡主。
國王與太后肩並肩坐在一起,春風得意。王后遠遠退居在角落裡,眼神空洞。御弟加斯東與新娘雙雙跪在佈道臺前,低著頭看不見表情。這個舉國最尊貴的家庭共處一室,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在他們身前,某位主教正手捧聖經立得筆直。身材瘦削並不成問題,寬大的紅衣讓他氣勢迫人。身高不如加斯東也不是劣勢,御弟正跪在他的腳下。十字架在他身後莊嚴靜默,他像王權本身般不可侵犯,像上帝本身般力量無邊。
「我以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義宣佈你們結為夫婦。」黎塞留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對新人。加斯東抬起頭來,射向主教的目光中透著不加掩飾的懼怕與忿恨。
黎塞留嘴角一翹,回給他一個虔誠而慈祥的微笑。
「上帝將你們結合在一起,任何人不得拆散。」他抬起雙手,「阿門。」
紙鶴的關注數從零變成了一,許辰川彷彿能感覺到千百道視線「唰」地落到了自己背上。圍觀群眾從掐架時期就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此時簡直是夢想照進現實。《毒善其身》群裡的妹子們的語氣幾乎是嫉妒了。
【翻譯-肉控劈君】:「先是商陸又是紙鶴!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我是不是也該學習怎麼變得呆萌?」
【翻譯-大總攻原順】:「咳咳,首先,你得是個漢子……」
【翻譯-肉控劈君】:「yoooooo我似乎發現了什麼?!!」
【片源-二叔不是蘇】:「你不會到現在才發現吧→→」
【翻譯-肉控劈君】:「腦洞已開。」
許辰川只得裝作不線上。
隔了幾天,紙鶴又陸續互關了一批圈內熟人,主頁上也開始出現翻譯作品和字幕組相關訊息,一股濃濃的官方味道瀰漫了開來。
紙鶴關注許辰川后並沒什麼動作——除了有時在他的新鮮事下冷不防地點個贊。
許辰川確定他不是手滑之後,也會禮尚往來地默默回他個贊。
窺屏眾人每天看著這倆人贊來贊去,yoooooooo聲不絕於耳。
許辰川被起鬨得多了,從最初的芒刺在背漸漸產生了動搖。他一直對紙鶴抱有隱約的好感與遐想。那麼,紙鶴那邊呢?得知了自己的取向,紙鶴非但沒有避而遠之,反而愈加接近自己,是不是意味著他也……
難不成?
可是這也太荒謬了,許辰川晃晃頭打破了綺思。說到底,他們連彼此長什麼樣都還不知道。
紙鶴會是什麼樣子呢?恃才傲物之人,大抵有一雙寡情的薄唇。眼角會是略略上挑吧,望過來的目光又深又涼……他說的身體上的原因又是什麼?
許辰川的好奇心與日俱增,想要打聽,卻每每被yooooooo得無從開口。
日子風平浪靜地過了一陣。畢業前的最後一年略忙,但許辰川早就確定了回國,心態便跟留美讀研或工作的同學不太一樣。吃什麼都像是最後一次,去哪裡都像是告別。有人在這片土壤上努力紮根,有人在將紮下的根鬚一點點地拔出來。
一段時間沒有大事發生,就意味著百無聊賴的人要開始找事了。
這天許辰川剛上qq,就收到一條新的好友申請。
【商陸】:「小克克小克克~緊急求助~」
許辰川不明所以地加了他,商陸立即發了一長串英文過來。
【商陸】:「這一段,幫我翻成中文好不好?」
【chris】:「哦,我看看。」
許辰川粗略一看,是一段酷似小說片段的風景描寫。他逐字逐句地翻了,發回給商陸,後者卻又扔了一段對話過來:「這個也翻一下吧!」
許辰川有點起疑,打字道:「這段……你看不懂?」
【商陸】:「嗯!我英語很爛,所以才急需翻譯啊~」
許辰川仔細一想,這位組長好像確實是做後期出身的。但身為疏影組長,連生活會話都看不懂是不是略蹊蹺了?
【chris】:「怎麼不找紙鶴?」
【商陸】:「他不在。」理直氣壯。
組裡的大神翻譯多得是,總有一個線上的。但許辰川沒再問下去,反正商陸也不會說實話。
【chris】:「翻好了。還有嗎?」
【商陸】:「還有最後一段就好了!」
這回居然是一首情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