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淼瞪他:「你有病啊讓我陪你賞月,我不要。」
霍寅看她的臉都紅了,一路紅到了耳朵,頓時覺得分外可愛,於是道:「戌時後院,不見不散。」
沈淼沒回他的話,直接對他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後,噠噠跑上了樓。
霍寅歪著頭咧嘴笑了笑:「真是可愛。」
護衛甲乙丙丁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們還沉浸在李夫人那魔性的審美上,遲遲不能回神過來。
沈淼洗漱好了之後就躺在床上準備睡下了,閉上眼睛一刻鐘也無法入眠,腦子裡一直回想著霍寅說的戌時客棧後院去賞月的事兒。
她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件外衣,小心地推開了自己房間的窗戶,朝外面看了一眼。
沈淼的這間房間正好對著客棧的後院,客棧的院子裡種了幾顆果樹,桃花開敗後,就結了毛茸茸的青色桃子,很小一顆,隱在了綠葉裡。
沈淼在樹下瞧見了霍寅。
他讓人從客棧大堂內搬了桌椅到後院,桌上還放了兩盤糕點,兩盞茶,自己坐在一側一邊用扇子扇風,一邊稍微抬頭看向頭頂的圓月。
沈淼也抬頭看了一眼,今晚的月亮的確很圓。
她就這麼看著霍寅,晚上微風徐徐吹來,倒不顯得冷。沈淼從房間的果盤裡拿了個蜜餞出來,走到窗邊朝霍寅丟過去,正好丟在了他的手上。
霍寅抬頭朝這邊看,沈淼道:「我就在這兒陪你賞月吧。」
霍寅將椅子掉了個頭,面朝沈淼這邊,笑著道:「好啊,那你賞月,我賞你。」
沈淼單手撐著下巴,眼皮子底下瞄霍寅:「你說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貧嘴的?說話不著調。」
霍寅抿著嘴似乎是很認真的在想:「大概是我從小過橋的時候,碰到了一個姑娘,那姑娘拍著我的肩膀上讓我以後和她混,她罩著我,我混不吝的性子大約是跟她學的。」
沈淼扯了扯嘴角,她以前看霍寅可愛的時候的確起過一些調戲心理,言語上把自己擺高一層,卻沒想到對霍寅的影響這麼深。
沈淼道:「那姑娘說話沒規矩,你不應該學她。」
霍寅笑:「可我偏偏就是喜歡學她,起初是看見她高興我就高興,但是後來我瞧見了,從那座橋上過的孩子多著呢,每個那姑娘都認識,我竟然不是獨一無二的那個。」
沈淼伸手摸了摸頭,的確,那會兒新的私塾剛建起來,的確有不少孩子從城中河的橋上路過上學,可愛的也多,沈淼到現在還記得其中一兩個小孩兒的名字。
只是可惜啊,除了霍寅,沒有一個長大了比小時候還好看,沒長醜已是不容易了。
霍寅道:「我這個人從小嬌慣得很,凡是我的東西,那就只能我獨一份,那姑娘壞了我的規矩,我就去找她麻煩,她越生氣,我就越開心。」
「所以你那段時間經常往我河裡扔鞭炮是不是?」沈淼皺眉:「你知不知道新搬來的幾個鄰居都因為你放鞭炮,罵了我好長時間?」
「哦。」霍寅挑眉:「剛知道呢。」
「惡劣!」沈淼哼了一聲,直接關上了窗戶,抿著嘴還有點兒氣。
結果剛關上窗戶沒多久,窗戶就被敲響了,咚一聲,過後又是咚一聲,她心想莫非霍寅拿石子兒砸她窗戶?思量後開啟一看,正好一個毛茸茸的綠色小桃子砸在了她臉上,沈淼朝底下瞥了一眼。
霍寅將糕點丟到一邊,摘了一盤子的青桃,正笑嘻嘻地砸著沈淼的窗戶。
「一言不合就關窗戶了?你的肚量怎麼這麼小?」霍寅見沈淼開窗了,坐在椅子上笑:「想要我對你河裡的鄰居好有什麼難的?你只要把那獨一份收回來,只給我不就行了?」
沈淼愣了一下,這才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臉頰頓時紅了起來。
「你的肚量怎麼這麼小?那難道我還不能交個其他朋友了?」沈淼一邊說,一邊忍不住抿著嘴,不讓自己笑出來。
「能啊,你找幾個可愛的女娃娃當朋友沒關係,不找男的就行。」霍寅道。
「為什麼男孩兒不行?我當初從那幾個小毛孩兒手中把你救起來,也沒歧視你是個男孩兒啊。」
霍寅點頭:「正因如此,所以是男孩兒才不行呢。」
他晃著扇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頭抬著有點兒酸,於是就這麼垂著頭道:「倘若他們中有一個如我這般,就因為你多管閒事兒幫了一把,從此喜歡上你了怎麼辦?你這人素來沒有主見,那老土地說什麼你信什麼,很容易被人拐走的。」
沈淼睜圓了眼睛看著他的頭頂,在霍寅說完這句後,她抿了抿嘴,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心中狂跳,彷彿下一刻就要從嘴裡衝出來了一般。
她的眼神有些躲閃,霍寅又突然說:「今夜的月真好看。」
沈淼與他對上視線,他笑彎了眼:「是不是啊,夫人?」
沈淼抿嘴,臉頰通紅,這一聲夫人無比輕柔,喊得她心思煩亂,於是道:「早些休息吧你!」
然後關上了窗戶。
糟糕了,土地爺,她怕是真的對這霍家少爺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