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寨主大刀插入地中:「你說。」
「山下布的官兵幾許?」
「我手下查探過,不過三百餘人。」
「那你手下可知,山下佈置的三百餘人官兵都是吳州本地官兵,常年對抗山匪,對鹿蜂寨甚是熟悉。而那兩千餘外來的官兵現下去了何處?」
「我聽說了,這幾座山頭裡的一些小匪幫們都被捉了,不過他們本就是烏合之眾不成氣候,與我鹿蜂寨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山間小匪被抓,為何要守著你鹿蜂寨的山腳下?無非也是聽說了,整個舟山上有兩處山匪需要忌憚,一是鹿蜂寨,二便是南側山頭上的那個。在鹿蜂寨施加兵力,便是要將鹿蜂寨孤立起來,知府尚且知道若讓你與南山上的成了一派便不好對付,先讓你斷了支援,再將你斷糧,兵力照攻打他方不誤,鹿蜂寨也在山頂上耗得彈盡糧絕,如此,涼寨主還覺得鹿蜂寨不急?」
涼寨主扶在椅背上的手慢慢握緊,他不得不承認沈老闆說的都是他而今擔憂的,他本想與南山上的匪頭見面,可的確無法與對方通氣,派出去下山的人就再也沒回來過,這新上任的知府雖說一直都找小匪幫下手,可動作卻沒有停下來過。
「大不了便衝下山拼了!」涼寨主哼了一聲:「我本就是刀尖上舔血的人,何故怕他們幾個奶娃娃兵!」
「不妥。」霍寅立刻反駁他的話。
他一直耗著鹿蜂寨,也是擔心這個,鹿蜂寨在山上馳聘幾十年,的確是朝廷派來的官兵所不及的,他們對地形瞭解,又佔優勢,若當真逼急了蠻幹,霍寅必輸,否則他也不會上舟山來與之談這筆沒必要的買賣了。
「有何不妥?」
「涼寨主,你這麼做雖說或許能保住鹿蜂寨,可卻是損失慘重啊。」霍寅捏緊了手中的扇子,垂下眼眸思慮應對。
「那沈老闆覺得怎樣?」
「鹿蜂寨雖然是舟山上的大匪幫,可卻並非是唯一的一個,舟山南的那裡,還有個與鹿蜂寨持平的匪幫,那個便是朝廷下一個目標,並非鹿蜂寨。」霍寅繼續道:「我給涼寨主獻上一計,便當是主動示好,讓涼寨主與我沈家做這筆生意。」
他雙手握著扇子:「而今山中小匪盡除,看除匪窩的趨勢一路往南,下一個目標應當是舟山南側的山匪窩才是。這些年鹿蜂寨在吳州索取的所有好處,都有另一邊瓜分一半,不如涼寨主便藉著朝廷的兵力除去舟山南側的匪窩,再一舉拿下筋疲力盡的官兵,徹底成了這舟山霸王?」
「你當這官兵好對付呢?」
「朝廷耗著鹿蜂寨,去對付舟山南那邊,兵力大隊往南行,與南山的打得不可開交,雙方都已疲憊之時,涼寨主再帶著自己的手下衝過去,坐收漁翁之利。朝廷安插在山腳下的兵只會越來越少,因為他們以為鹿蜂寨已無米糧,會減輕提防,可他們不知鹿蜂寨與我做生意,有米糧,有兵器,準備充足,隨時可打一場。」霍寅背對著涼寨主,手中的扇子漸漸鬆開:「不知我這個主意,涼寨主覺得如何?」
涼寨主慢慢抬起手,對著霍寅的背後鼓掌。
霍寅聽見動靜,額頭上的汗水滑下,終於鬆了口氣,他展開扇子故作輕鬆,轉身對著涼寨主笑了笑:「那……涼寨主肯與我沈家做這筆買賣?」
「沈老闆說的如此誘人,涼某無法不動心,你沈家的米糧什麼價?」
「我是商人,唯利是圖,米糧價格比市面上的貴三成,賺個風險費。」霍寅彎著眼睛笑道。
「哦?三成到也在情理之中,可以接受。」涼寨主微微眯起眼睛:「你說的兵器呢?又是何價?」
「那要看涼寨主要哪種,價格都在契約上,次一些的比起寨中其他人手中拿的要好,中等的便是這牆上掛著的這種,若要再好……嗤,我覺得貴幫也不需要,那種千金鑄一劍著實划不來。」霍寅笑道:「我還指望涼寨主多練練手,砍費了刀劍再與我做第二趟生意呢。」
「好!我喜歡你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涼寨主將大刀從地上拔出,直朝霍寅而去:「沈老闆,如若你的計劃成了,我涼某便交定你這個朋友了。」
霍寅晃了晃扇子:「不敢當,我不與朝廷為伍,也不會與山匪成派,朋友就算了。」
涼寨主抬起頭哈哈大笑了起來:「你比那李守財有種多了!老子看著他那唯唯諾諾的樣子就來氣!你若是吳州人士,當是第一首富無疑。」
霍寅晃著扇子淺淺地笑著,心想小爺我本就是首富,要不然哪兒來的錢與你們山匪過家家呢。
不過好在遏制了他想與朝廷蠻幹的想法,霍寅並無把握能一次擊殺鹿蜂寨,為今之計,倒是要做出些動作更加取得涼寨主的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