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寅瞥了一眼她拉著自己袖子的手,突然說:「你這樣會讓我想吻你。」
沈淼立刻將自己的手縮了回來,瞥開眼神:「你別一言不合就就……就耍流氓行不行?」
霍寅抿嘴笑:「我哪兒有一言不合?我是一本正經地想吻你。」
沈淼連忙哎呀了一聲瞪了他一眼:「那你去京城之後不是考上了狀元嗎?霍夫人在家裡高興了好些日子,這事兒整個吳州都知道,既然是狀元,還有人敢為難你?」
霍寅朝沈淼湊近了些,沈淼想要往後退,霍寅便冷著臉道:「這是最後一次,你要是再退,我以後當真就再也不靠近你了。」
沈淼抿嘴皺眉,定在原地不動。
霍寅要是冷漠起來,沈淼是絕對招架不住的,她饒是看著這人長大也摸不透這人。若是五年前,沈淼還能拍著胸脯保證知道關於霍少爺事情的七七八八,而今,恐怕只剩下二二三三了。
霍寅一把摟住了沈淼的肩膀:「這就乖了嘛,那土地說的話你也別全信,他老了,總歸是有些糊塗的。」
沈淼朝天白了一眼:「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霍寅長長地嘆了口氣:「朝中哪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啊,我剛考上狀元,喜訊剛傳到吳州,便因為朝中官員與皇子黨派之間的事情,被誣陷秋試舞弊,直接入獄了。」
「什麼?!」沈淼瞪圓了眼睛:「那霍夫人如何不知道這事兒的?你們霍家在京城那麼多商鋪生意……」
霍寅朝沈淼笑了笑:「我讓人給拖住了,吳州距離京城上千里路,訊息想要傳過來得耗不少時間,這封信剛走到吳州邊境,我便沉冤昭雪,讓人把信給截了回來了。」
沈淼微微皺眉:「我一直以為你在京城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
霍寅拍了拍沈淼的腦袋:「這麼想才是你嘛,蠢兮兮的。」
沈淼白了他一眼。
霍寅道:「我當時被大皇子救出來後,就被迫成了大皇子的派系之一了。當今皇上有六個兒子,各個聰明能幹,朝中群臣暗地裡分為六派,爾虞我詐的行徑多不勝數。大皇子是嫡長子,三皇子又深受皇上的喜愛,五皇子又娶了丞相的千金,箇中關係太過複雜,不是我喜歡的地方。」
「光是你說的那些,我就有些聽不懂了。」沈淼伸手撓了撓頭:「那你心口上的傷,也是那時候留下的?」
霍寅點頭,眸色有些暗,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慘淡得很,好像將生死都看透了。
他過了許久,突然轉頭問了沈淼一句:「對了,你雖然是河神,但大小也是個神仙,知道斬神劍嗎?」
沈淼眨了眨眼睛,她當河神的這二十餘年一直都在吳州從未出去過,對外面的訊息全靠霍家傳來的資訊,斬神劍是什麼她根本不知道。
見沈淼那毫不知情的眼神,霍寅就知道自己算是白問了,於是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腦勺道:「小河神,你就一直這樣蠢下去吧也挺好的。唉……吳州是個好地方,以後也會更好的。」
轎子停下,霍寅率先下了轎子,而後彎腰朝裡面伸手,沈淼瞥了一眼他的手心,稍微有些猶豫後,將手放了上去。
霍寅用力牽了牽她的指尖,道:「如此,咱們就算是和好了。」
霍寅與沈淼這邊的問題解決,沈淼也問出了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兒,他們之前冷戰了不少時間,坐在轎子裡說說話,反而將心結全都解開了。
一切順其自然就好,沈淼也發現,自己有時刻意去避開對方,倒顯得自己分外在乎了。
這一夜,兩人算是睡了一場好覺。
不過在城北那側,李守財的府上,李守財夫婦二人卻沒那麼容易入眠了。
李守財還在糾結霍寅要將米糧賣給鹿蜂寨的事兒,李夫人在沈淼那兒得了保證,便一邊伸手撫著李守財的心口,一邊勸說他。
「老爺,這吳州已經亂成一團,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這沈老闆做生意風險太大了,他要將米糧賣給鹿蜂寨,這不是挑事兒嘛。」
「可是老爺,之前徐縣令在的時候,咱們少與那鹿蜂寨來往了?以我看,我們與那沈老闆倒更像是一路人,只為賺錢,不為其他。」李夫人道:「而且我聽沈夫人說了,他們在朝中有靠山,否則怎麼敢這麼做呢?」
「夫人的意思是,咱們此番可行?」
「我就問老爺,若沒有沈老闆,與鹿蜂寨的關係,你還維繫嗎?」
「自然是要維繫的,這鹿蜂寨霸道慣了,沒了徐縣令我們若不維繫,日後恐怕更慘。」
「那有無沈老闆,咱們總歸是要與鹿蜂寨打交道的,既然如此,你還怕什麼?」
李守財一愣,朝自家夫人瞧去,心思沉沉,是啊,他怕什麼呢?
事到如今,他也無甚可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