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寅逗沈淼逗夠了,於是收斂了笑容問她:「如何啊?」
沈淼挑眉看向他:「難道我還有別的路可走?」
霍寅單手撐著下巴,狀似認真地想了想,隨後又慎重地回答她:「沒有。」
沈淼一瞬沉默了下來,她抿著嘴,眉心微皺,假扮成霍寅的夫人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兒,勢必參與了他的剿匪計劃,而並非幫個小忙那麼簡單了。
可他身為知府,是吳州的父母官,剿匪也是理所應當,拉上自己為了什麼?不論從哪兒算都算不上她這份兒啊,難不成這些年她示弱慣了,霍寅也就囂張慣了?
沈淼側臉嘆了口氣:「你為何偏偏就是與我過不去呢?」
霍寅聽見這話,臉上的笑僵了僵,隨後轉身,雙手背在身後直接忽略了沈淼這一問。他牽著馬,翻身上了馬後道:「你就在這兒等我,我去通知他們過來。」
霍寅縱馬離開的時候,沈淼朝他的背影瞧了許久,不論腦中如何拼,也無法將眼前這高大俊朗的男子與他孩童時期連結在一起了。
自己當初就不應該從水裡出來還他的糖,也不應該在還筆的時候順便問了他的名字。
否則也不會有接下來這麼荒唐又麻煩的事。
堂堂河神,大小也是個神仙,被人間的知府耍得團團轉,一句填河就能威脅一輩子,她未免也活得太過窩囊了些。
沈淼嘆了口氣,在一旁的樹下找了塊乾淨的石頭,躲著陽光坐上去,一手作扇狀扇風。
「罷了,就當是前世欠他的吧。」
沈淼並未等多久,霍寅騎馬過去約一刻鐘左右便歸來了,其身後還跟著浩浩蕩蕩的隊伍。
四個眼熟的侍衛紛紛貼上了假鬍子,坐在馬上,身後則是五六個隨從還有一個馬伕。
馬伕駕駛著馬車,隨從護衛著馬車後跟著的兩個貨車,板車上的行禮好幾箱,用油布包裹著,麻繩纏了幾道,看上去也並非多富貴的樣子,馬車也是很普通的小馬車。
沈淼抬起頭看過去,霍寅正對著她笑。
「要我如何就直說,別笑吟吟的。」他一笑,沈淼就覺得自己背後開始冒汗了。
霍寅道:「馬車內有衣服,還請夫人入車換上,咱們這就進城了。」
他叫夫人叫得特別順嘴,沈淼的臉皮沒那麼厚,聽見這兩個字的時候不可遏制地紅了臉。一手捂住臉一手遮住額頭,她彎著腰低著腦袋,以彆扭的姿勢一路小跑到馬車邊,幾下便鑽了進去。
馬上的四名護衛同時抬手摸了摸自己新帖的假鬍子,心想我家大人的眼光不錯,未來的夫人還挺可愛。
沈淼進了馬車便能直接看見衣服了,她掀開馬車的車簾朝走在最前面與自己護衛說笑的霍寅,又看了一眼馬車內上等布料製作的婦人衣物,顏色相近,花紋相同,走出去說不是夫妻都沒人信。
她靠在馬車內,樹影透過紙糊的車窗投了進來,陽光落在了那套嶄新的衣服上,她抿了抿嘴,最終還是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後伸手提起衣服,指尖抖了抖,那衣服便從手中消失,轉瞬便整齊地穿戴在自己的身上。
衣服下面壓著的珠寶首飾也露了出來,除了一副珍珠耳墜之外,還有一根精雕細琢的髮簪,髮簪的頂上是淺藍色的寶石,雕刻著細緻的水紋,水紋之下還有鏤空的金花上面點綴著珍珠,與耳墜倒是配套。
沈淼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已經許久沒戴過首飾,好在拿著耳墜摸索的過程中,總算是將這兩樣東西穿在了自己的耳朵上,再看向髮簪,伸手拿起,隨後簪在了頭髮上。
馬車順著小路沿著環城河並未去知府所在的城池,而是繞過這一處,去了距離舟山山匪更近的一座城,城門有人把守,進出都得給錢。
原是不要錢的,不過因為這座城臨近山匪窩點,並不安生,守門的風險也更大。起先收錢也是守城門的為了賺取過往商人的費用來犒勞自己,久而久之,不論是誰進城都得繳費,已成規矩。
守門的見霍寅又是隨從又是行李的,一身行頭看上去也富貴的很,故而便叫了個高價錢。霍寅倒是將過往商人扮演的淋漓盡致,出手也很大方,護衛甲立刻從荷包裡拿出了相應的銀子遞過去,一行人這才入城。
剛入了城,霍寅臉上便揚起了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側頭對護衛甲說一句:「方才那兩個可以回家了。」
坐在馬車裡的沈淼聽見這話,頓時笑了起來,無奈地搖了搖頭。
分明富可敵國,偏偏摳得要死。
既然是外來的商人,在城內自然是沒有府邸的,霍寅順著城中大路找了個看上去較好的客棧,一行人便在客棧內住下了。
霍寅扶沈淼下馬車的時候還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頗為滿意地點頭:「好看。」
沈淼沒理他,徑自入了客棧。
之前因為霍寅的關係,沈淼也並不常去其他城池,只在那一處逗留,此番到了這處也算是有新鮮感,故而晚間霍寅提出要帶她出去吃飯時,沈淼沒有猶豫便答應了。
雖說現在還不清楚他要搞什麼鬼,總不見得能做什麼壞事。
沈淼推門出去的時候,霍寅正站在門口挺直了腰背,見沈淼出來於是勾著自己的胳膊,擺明了讓沈淼挽著他。
沈淼扯了扯嘴角,伸手挽著他的胳膊,兩人從二樓下來,一身綾羅綢緞與一樓大堂內穿著普通衣服的人尤其格格不入,頓時周圍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們倆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