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緩緩站了起來,打量了卡卡西一眼,低聲道:「你是什麼人?我並沒有見過你。」
「旗木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不認識,趕緊離開這裡吧。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這是我的地盤。」
「這裡要被拆除了,你為什麼還留在這裡?」
「拆除?呵呵,該死的人類,不但將我變成這般低賤的妖怪,還想剝奪我的住所,可惡!」
「因為怨恨人類,所以從神明變成了妖怪,如今又因為變成妖怪,變得更加厭惡人類嗎?」卡卡西喃喃道。
「我要報復!我要保護!我要讓這些人類也露出痛苦的表情!」妖怪低喝道。
那副模樣,似乎有些暴走的傾向。
「還真是有些不妙啊。」
這個妖怪的情緒已經不穩定了,如今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只怕會變成惡妖。
從神明變成妖怪已經很慘了,如果再變成惡妖,那就慘了。
「我要殺了他們!」
妖怪說著,便要衝出去,卡卡西連忙擋在了其面前。
「你做什麼?給我滾開!」
「抱歉,你這個樣子,我可不能讓你就這麼走了。」
「找死!」
妖怪叫嚷著撲向了卡卡西,頭上的傘帽消失,露出了斜長的劉海。
還有那劉海之下俊美的容顏。
卡卡西伸出右手,輕輕地點在了妖怪的額間。
噠!
一聲輕響,原本暴躁的妖怪瞬間安靜了下來。
「真是的,像是個耍性子的小孩。讓我看看,你到底在想什麼!」
面具之下,左眼微微轉動,閃過一片猩紅。
……
時雨。
「可惡!可惡!可惡!為什麼!為什麼我會變成妖怪!該死的人類,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時雨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眼中滿是絕望。
他……原本是神明,擁有眾多人的信奉。
他也喜歡著人類,所以才會來村子玩耍。
但是沒有想到,竟然會被貪心的人關在這裡。
他怒了,失去了原本的心。
所以,他毀滅了這裡。
而在毀滅的瞬間,他違背了身為一個神明的準則。
墮落成妖……
他討厭自己的這幅樣子,那在他看來汙穢不堪的妖怪模樣。
他靜靜地待在原地,哪怕這個地方又重新蓋起了校舍。
哪怕這個校舍又再度荒廢了。
時雨漫無目的地在這個地方走著。
如果他不願意,沒有人可以看見他。
哪怕是褪去了神明的身份,他也是高階妖怪,擁有強大的妖力。
高階,就意味著可以控制自己的軀體。
只要他想,便可以讓人類看見自己。
但是如果不想,人類也看不見自己。
時雨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還是不是真的怨恨人類。
因為他曾經無比喜歡這個群體。
那是一個深夜,一群無聊的國中生又來這裡舉辦什麼試膽大會。
時雨沒有理會他們,也沒有戲弄他們。
很快,他們便離去了。
但是沒多久,一個戴著眼鏡的小姑娘又回來了。
而這個小姑娘,就是笹田。
「糟糕,怎麼到處都找不到,應該是在這裡的。」
笹田的樣子看上去很害怕,但是似乎要尋找的東西對她而言很重要,所以她強忍著害怕,靠著微弱的燈光繼續尋找。
「她在做什麼?」
時雨有些奇怪,他想要靠近,但是又忽然想到了什麼,停住了步伐。
「變成妖怪的我已經是不潔,靠近她,說不定也會弄髒了她……」
時雨有些糾結,但是看著那個一邊流淚,一邊找東西的女孩,他心軟了。
「算了,幫她早點找出來,讓她離開這裡吧。她……很吵啊。」
時雨似乎是找到理由說服自己,便走到了笹田的身旁。
「喂,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找什麼東西?」
趴在地上找東西的笹田一愣,轉頭看向了時雨。
或許是那股害怕的勁頭已經過了,笹田看著那戴著傘帽的奇怪傢伙也沒有露出驚恐的神色。
「我的護身符掉了,那是很重要的東西。」
「趕快找到就離開這裡吧。」
時雨說完,轉身離開,留下了一臉莫名的笹田。
「護身符嗎?」時雨心中暗道,也加入了找東西的行列。
沒多久,時雨便在某處找到了護身符。
「找到了,原來在這裡。」
時雨看著那護身符,嘴角露出一絲自己都沒有發覺的笑意。
似乎是在顧忌什麼,他沒有馬上拿起來,而是拿起了一旁的樹枝,將其挑了起來。
「將這個東西還給那個女孩,讓她趕緊離開吧。」
笹田還在尋找,但是已經有些死心了。
能找的地方她都已經找了,但是卻都沒有發現。
「喂,是這個東西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笹田轉過頭去,只見時雨用樹枝挑著那護身符的袋子。
笹田大喜,連忙將護身符握在手中。
「是的!就是它!太好了!我都快絕望了,這是我媽媽的遺物,對我來說很重要的。咦,這根樹枝是什麼情況?」笹田不解道。
「像我這種不淨的存在不能直接觸碰到清淨的人。沒事了吧?趕緊離開吧。」
「不淨?那是什麼?」
笹田疑惑地說道,但是一轉眼,時雨已經消失了。
「等一下!我還沒跟你道謝!」
但是不管笹田怎麼叫喊,時雨都沒有再次出現。
後來,笹田又來了很多次,但是時雨都沒有現身。
「不過是幫了一點小忙,就一定要當面道謝嗎?還真是古怪的人。」
時雨在窗邊靜靜地看著笹田,不知道為什麼,心中竟然有一點點竊喜。
「可是……不淨的我如果觸碰到她,會弄髒她吧。」時雨心中自嘲一笑,表露出的,是少許的自卑。
笹田在舊校舍中大叫道:「求求你了,出來讓我見一面吧。哪怕是一次也可以。」
時雨聞言心中一愣,右手握緊了拳頭。
「原來是這樣嗎?只要見過一次,你就不會再來了。那麼……就原來不讓你見到我。這樣……我便能經常看見你了吧。這樣,就足夠了。」
傘帽之下,那雙明亮的眼睛,緩緩淌下了淚水。
劃過臉頰,落於嘴角。
竟是淡淡的苦澀之味。
原來,我從內心深處,還是這般喜歡人類啊……。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