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得現真跡

這樣一來,周夏的工作進度明顯慢了下來。

但他心底,卻是異常歡欣。

從先前系統鑑定的年代來看,這尊佛像製作於初唐時候,那裡面的絹紙,年代肯定不會晚於這時候。要真是書畫或者書法作品的話,那可就真的是毫無疑問的珍貴文物了。要作者的名氣再大一點的話,說成是無價之寶也不為過。

要是因為他的急躁,而將這樣珍貴的文物毀於一旦,周夏是肯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如此這般小心之下,周夏又耗費了四個小時左右的功夫,方才將佛像的底部全部弄開磨平,使其不會刮傷裡面的絹紙。

他雖然累得手腳痠軟,但精神頭卻越發茁壯。

周夏把桌面收拾乾淨,然後又去衛生間洗乾淨手,用毛巾仔細擦拭乾淨,然後還去拿了手套等東西來。這之後,他這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鉗子,將中空的鎏金銅佛像裡面的絹紙慢慢取出來。

好在裡面絹紙的儲存情況得還是相當不錯的,並沒有出現什麼碎裂,破損之類的現象。

這也讓周夏大呼神奇,要知道,古代書畫的儲存,可是相當不容易的,受潮,生蟲,意外等等情況,都有可能將一幅畫給損壞。

當然,像這樣子出土的書畫作品也不是沒有,之前就有出土晚周帛畫和戰國時期的帛畫,還有馬王堆漢墓帛畫等等。這類作品的存世,無疑是極小機率的事情,存在著相當大的偶然性,但確實存在,實在讓人覺得驚奇無比。

周夏將絹紙取出來之後,輕輕放好。

然後,戴上準備好的手套,將這摺疊在一起的絹紙畫緩緩展開來。

他這才發現,這裡面竟然有兩幅畫,這也契合了先前系統判斷為兩件珍貴文物的結論。

周夏先開啟比較小的那幅畫,據周夏估摸著,也就在三十釐米高,二十五釐米左右寬的樣子。

上面畫的是一幅男人的畫像,從裝束來看,像是一位帝王。

周夏這段時間也在學習書畫書法作品的鑑定,這時候,感覺這幅畫像畫得確實相當不錯。畫像中的人確實有帝王的氣質,表情嚴肅,神奇肅穆,眉宇間的樣子,彷彿高高凌駕於世人之上,有種不把別人當回事的感覺。

周夏無從猜測這畫的到底是誰,像這樣的帝王,史上可謂是相當之多。殘暴,奢靡,獨斷專行,尤其到了晚年的時候,很少有不昏庸的帝王。

但是,當週夏看到最後的款識的時候,頓時讓他驚喜無比。

因為作這幅畫的人,竟然是陸探微。

話說他這段時間惡補了一陣書畫書法鑑定的知識。對陸探微這位生活在南朝宋明帝時候的宮廷畫家,中國最早的畫聖,可是有相當印象的。

在中國畫史上,據傳陸探微是正式以書法入畫的創始人,對後世的影響極大。他把東漢張芝的草書體運用到繪畫上,並創造出了「一筆畫」的神蹟。

據記載,陸探微擅肖像、人物,學習的是東晉的顧愷之;兼工蟬雀、馬匹、木屋,亦寫山水草木。明帝劉彧時常侍左右。多為宮廷貴族寫照,當時推為最工。

周夏就猜測,他這幅畫裡,所畫的帝王,應該就是宋明帝了。

周夏又回頭仔細鑑賞了一陣這幅畫像。發現這確實是記載中陸探微的典型風格,不管是他那最為著名的一筆畫,還是酣暢淋漓的草書落款。最讓他覺得驚訝地是,畫像中的帝王,雖然不像他畫其他人物那樣的「秀骨清像」,但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對宋明帝這位帝王做了美化的。

「秀骨清像」。是後人對陸探微最好的評價,這詞具有遞進式的雙層審美內涵,一指人物外在形象上的清秀瘦削之美,一指通過對這一形象刻畫所體現的人物內在的清剛、峭拔、智慧超脫的品質。

眼下這件帝王畫像。除了他那高高在上的神情外,這內在的睿智也是必須有的。

周夏也只能感嘆,做人不容易。

作為一個宮廷畫家,更是不容易。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宋明帝劉彧可不是什麼善茬,給他畫像。說是要冒著生命危險,也一點都不為過。

周夏仔細鑑賞了一陣子這幅畫,似乎,除了感嘆和讚譽,他也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來形容了。

但他心底明鏡似的清楚,這樣的一幅畫,倘若是真品的話,那價值,可是計算不清楚的。因為陸探微雖然聞名遐邇,可現在大家所能見到的真跡,卻是沒有。只能根據前人對他的書法書畫的一些評價,來進行推測他的繪畫風格,藝術特徵等等。

就此,人們還是趨之若鶩。

如果讓他們見到陸探微真跡的話,這重要的歷史文化價值,甚至對整個中國美術史來說,都有著無上的貢獻。

周夏並不是什麼自私的人,但這時候,他也有些猶豫,這樣的畫,到底應不應該讓大家都見到?

這個時候,周夏也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幅畫有可能是仿品的事實。

從陸探微生活的時代,到初唐時候,中間還是有經歷過幾百年的時間。

但周夏就是認定了,這絕對是真品,為什麼,因為,有考古鑑定系統的鑑定結果唄!

當然,在中國書畫史上重要的文獻之一,裴孝源中,就有關於這幅畫的記載,而且鑑定屬於陸探微的真品,屬於原來的隋宮廷舊藏。

周夏算算年代,這尊佛像的製作,就在之後,說明這件書畫作品是陸探微真跡的可能性還是相當大的。

至於是怎麼落到佛像之中,併成為陪葬品的,周夏現在也弄不明白,這得結合更多的情況來進行分析才行。

時至今日,周夏也只能根據出土的幾件東西,以及物品製作的具體年代,來進行研究。他也並不指望從麻桿和耗子兩人身上,得到更多的資訊。

他們這類人,對於在什麼地方盜的墓,裡面有些什麼東西,基本都會諱言莫深,不會輕易對人透露,能給你東西看,就算相當不錯了。要是讓人知道了詳細的情況,他們也就不用混了,要是有人再整他們報警抓他們的話,就更加證據確鑿。

不過這樣一幅畫落在周夏手裡的話,對這幅畫來說,何嘗不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換做平常的收藏者,斷然是不會花費巨大的功夫,來弄開這封存的佛像,探尋裡面是不是有好東西的。事實上,如果沒有考古鑑定系統的提示,這樣的珍品,周夏肯定也是會是擦肩而過的。

周夏感嘆一番之後,也就收起心思,轉頭去看另外一幅畫。

這幅畫的要比先前的那幅要大些,但和書畫作品中的大尺寸相比,還是要差了不少。也就在高約一米,寬約五十來釐米的樣子。

畫上的東西,和先前的人物畫像,也有著本質的區別。

因為,這是一副獨立的山水畫,並沒有人物在上面。

周夏見了之後,心情更加激動,甚至比起先前見到陸探微的落款時,還多了幾分期盼和興奮。

因為這幅畫上的山水內容,周夏見了這麼多畫,也算是相當清楚的,這上面畫的廬山。

再看最後的款識,果然是,作者更是鼎鼎大名的顧愷之。

周夏頓時有種中了億萬頭獎的感覺,他甚至狠狠扇了自己的臉一下,疼得厲害,證明他確實不是在做夢。

顧愷之的,也是在中出現過的。

在之前,很多人將顧愷之的視作中國最早的一幅山水畫,但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它不能算作完全獨立的山水畫。據考證,顧愷之所創作的,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中國第一幅山水畫。

這樣傳說中的畫,出現了周夏眼前,他能不激動萬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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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