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周夏當時在買的時候,也上手掂量了一下這隻大碗,感覺重量適中。
同比先前攤位的其他定窯仿品,比重要重上一點。
周夏仔細看過後,又仔細分析了那上面大煞風景的劃痕,並問趙祥波,「趙老爺子,像這樣的劃痕,你找的高手,應該是可以修復,而不會影響整體的效果吧!」
趙祥波笑道,「這你就放心好了,雖然並不容易,但還是完全可以做到,你只需要準備好鈔票就行。對了,這件定窯瓷器,你修復之後,是打算自己收藏還是怎樣?」
周夏回答說,「暫時還沒出手的打算,怎麼著,這也是宋代五大名窯之一定窯的作品。」
「品相可不完美。」趙祥波故意道。
「我追求的就是不完美中的完美。」周夏呵呵笑道,不管怎樣,他都打算看看修復之後的效果再說。
以現在這樣子的情況,他根本沒收藏的。
同時,周夏也清楚,經歷了這麼上千年,能夠完整儲存下來的瓷器畢竟還是太少了。很多瓷器,都有暗傷。
不管是拍賣會上拍賣的,還是博物館裡展出的瓷器,很多都經過修復。就是為了美觀,有更好的賣相,看著也讓人賞心悅目。
就拿這件定窯作品來說吧!如果就現在的模樣,大部分人看了都會覺得痛心疾,畢竟,大家都想看到精美的東西。
徐耀輝看周夏做完了鑑定,也就毛遂自薦,讓周夏把這件瓷器,交給他,馬上就去清洗。他的理由也很充分,「不是我說,這件瓷器經過清洗,再修復之後,絕對可以吸引人注意的焦點。像這樣子,沒有淚痕的定窯老瓷器,還是相當少見的。」
「我自己親自動手才對。」周夏回答說。
徐耀輝笑道,「沒那必要,這瓷器比較滑,我都不知道清洗了多少瓷器,做這些熟練得很,很快就好。」
「那就麻煩徐叔叔了!」周夏也就不跟他客氣。
「還跟我說這些就太見外了!那你們先在店裡隨便看看,我去清洗乾淨之後就拿出來。」徐耀輝說完,就拿著瓷器去後堂清洗,他收來的瓷器很多也都很髒,都是需要自己做清洗工作的。
趙祥波也笑,「倒是讓周夏這小子偷懶了,上次買的西周分襠鼎,我還沒完全清洗乾淨呢!運氣好u不說,命也這麼好。」
周夏賠笑。
「怎麼樣,低價買到宋代五大名窯的定窯瓷器,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趙祥波笑眯眯地問他。
周夏如實道,「還好吧!關鍵是現在市場上的定窯瓷器不少,價格也不高,沒太多興奮的感覺。如果是汝窯瓷器,我肯定就興奮得不行。」
趙祥波大聲笑道,「你還真是感想,北宋的汝窯瓷器,平時都難得一見,更別說擁有了。我這輩子,除了在博物館拍賣會見到的汝窯瓷器外,私底下,也就只見過兩次。也是我們東海藏家的私人收藏,可惜那傢伙吝嗇得很,那之後,就再也不肯拿出來。而且,他的汝窯瓷器,也是有些殘缺,經過修復的。但那雨過天青的感覺,確實讓我一輩子都難以忘懷。」
周夏聽得也有些神往,一幅雖然沒見過,但總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他也回答說,「汝窯確實讓人鍾愛,要不是這樣,宋徽宗也不會棄定窯,而專門命人燒製汝窯了。」
趙祥波道,「說道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了。你這件定窯瓷器,也是有芒的。據說,宋徽宗就是因為不喜這芒,所以才禁止其入宮的。你該知道這芒是什麼吧!」
「不是碗上面因為覆燒留下的痕跡嗎?文獻上都是這樣解釋的。」周夏聽他這樣問,心底有些疑惑,但還是馬上做出了回答。
趙祥波聽了之後,馬上就笑了出來,「先前聽你回答的時候,我還覺得你有不同的見解呢?」
「回答什麼?我可沒說有芒這回事呀!」周夏越好奇。
趙祥波提醒道,「就是你這件瓷器的光亮。」
周夏也是真心謙虛好學,馬上就開動腦筋,思考起來,並反問道,「嗯?趙老爺子的意思是,文獻記載的芒,其實是有誤的?並不是碗沿上的痕跡?這芒應該是指其他的東西?」
趙祥波道,「其實只是我個人的一家之言,也不見得就是正確的。」
周夏也在暗自猜想他真正所指的東西是什麼,有了趙祥波先前的提示,周夏猜測起來也就容易得多了。
「趙老爺子也說,這芒,其實是指光芒的意思?也就是因為定窯的瓷器太過光芒耀眼,光鮮亮麗。不夠內涵溫潤,所以才不為宋徽宗所喜。並特別命人燒造有內斂含蓄美的汝窯。」周夏問道。
趙祥波點點頭,解釋說,「如果這是因為覆燒所產生的芒的話,大可不必這麼費周折,直接讓工匠正過來,用支訂燒就行啦!犯不著鬧到棄之不用的程度。再看你這件瓷器,都這麼多年了,依舊光亮刺眼,在當時的時候,不是更加亮眼。宋徽宗是個糊塗蛋皇帝不錯,但他在藝術上的成就,卻是所有皇帝中,最空前絕後的。審美觀念和情趣,自然相當高。不僅在繪畫和書法方面,開一代先河,就連他下命燒製的汝窯,雨過天青的顏色,至今讓人念念難忘。就是這樣的一個聰明人,肯定不會犯下平常懂點藝術的人都不會犯的錯誤。結論也就只有一個,那就是他覺得定窯瓷器確實太新太亮,太過張揚,不符合他的喜好。而且,大量的定窯標本也很能說明這個問題。就像你這件定窯瓷器,感覺有些玻璃質,光芒奪目。」
周夏聞言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趙老爺子說得在理,我之前倒是沒有想到這層。所以說,盡信書不如無書。」
趙祥波呵呵笑道,「也只是我個人的理解,要知道,藝術家的脾氣,都是相當古怪的,要不然,宋徽宗也不會亡國了。」
周夏跟著感嘆一番,拋開那些不談,宋代五大名窯的瓷器,確實是陶瓷史上的巔峰之作。
這瓷器,也確實能反映那時候的社會風貌,上行下效的環境,安逸享受,雅緻,古典,靡靡之音,成為那時候社會的主流。結果,被北方的游牧民族,打了個稀里嘩啦。
沒一會,徐耀輝就把清洗的定窯瓷器拿了出來,這一來,整件瓷器的表現,確實讓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覺。即便是料想到它清洗乾淨之後的應該表現,周夏和趙祥波兩人,還是覺得有些震撼。
至於徐耀輝,在清洗瓷器的時候,就已經被震撼過了。
如果將瓷器外面給包裹起來,光看這隻定窯白釉碗內部的表現,簡直堪稱完美,光芒四射,新鮮亮眼。
由此,周夏也越期待起,這件定窯瓷器,經過修復之後的表現。
這個任務,自然就交給趙祥波,讓他幫忙找高手做修復,他也樂得接受下來,還不忘酸溜溜地說兩句,「周夏這小子,狗屎運氣也太好了,五十塊錢就能買到這樣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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