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之後,他決定還是提早告訴他們,免得他們之間產生無謂的矛盾,畢竟,五百萬對公司來說,負擔可不輕。
在柳玉晴辦公室外,周夏就聽見裡面兩人正在激烈地爭吵,柳隨風的嗓門很大,「公司資金週轉本來就不靈,要賠償出去五百萬的話,公司還要不要正常運作了?反正我不同意由公司賠付,這事得由你承擔全部責任。」
周夏輕輕敲了敲門,辦公室內頓時安靜下來,柳玉晴問了聲,「誰啊!」
「我,周夏。」
柳隨風冷笑道,「讓他進來吧,我倒想看看,他究竟有何過人之處,值得你這樣包庇他,還要搭上公司的前途。」
柳玉晴橫了他一眼,不想跟他做無謂的口舌之爭,只大聲招呼說,「進來吧!」
周夏這才推門進去,柳隨風冷冷地望著他,嘲諷道,「周夏你倒是厲害啊,拿公司的命運來做好人好事。」
「他救人難道還錯了!」柳玉晴橫眉反問他。
「救人是沒錯,可也要考慮下自己的能力,別做些自不量力的事。我現在只想問,這五百萬你們打算怎麼賠償,反正我堅決不同意由公司承擔,玉晴你也休想從公司賬上劃出一分錢。」柳隨風顯然還沒到泯滅人性完全無可救藥的地步,可他的態度也相當堅決,並再次重申。
「不從公司賬上走怎麼辦?難道讓公司名譽毀於一旦,要是不賠償,以後還有客戶敢將藏品寄放在我們公司進行拍賣嗎?」柳玉晴兩人都很清楚周夏的經濟狀況,指望他賠償全部金額顯然不現實,何況這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他,公司也有一些責任。
「這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站在公司的立場上,完全有理由拒絕這種不必要的支出。如果你肯拿私房錢出來賠償最好不過,五百萬對你來說,也不算特別多嘛!這樣同樣可以保住公司名譽,也算是兩全其美。」柳隨風好心提醒她。
柳玉晴看他繞來繞去還是這問題,知道爭辯不出什麼結果,她也不想在下屬面前和他爭吵,轉而問周夏,「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聽了柳隨風的話,周夏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柳玉晴負責這款洪武釉裡紅的賠償。他也不多廢話,直入主題說,「剛剛我摔碎的那款洪武釉裡紅纏枝蓮紋大碗其實並不是真品,而是一件高仿品。」
「你沒看錯?難道說徐師傅也有打眼的時候?」柳隨風先是吃驚,然後就把懷疑的目光落在周夏身上,他長相普通,雖然是東海大學考古系畢業的,可現在大學生滿地走,一個本科畢業生根本算不得什麼,要論鑑定水平,周夏還差得太遠。
柳玉晴卻是喜出望外,高興地說,「這瓷器我也鑑定過,如果真是高仿品的話,那麼打眼也是值得的。」
「別高興得太早,眼見為實,親自確認過才能見分曉。」柳隨風掃了一眼周夏,發現他神色很平靜,並不像是病急亂投醫的樣子,也沒有顯得特別興奮激動之類的,倒是很沉得住氣,說不定真有其事。
「走,去看看。我剛才都沒想到這會是高仿品這點上面,周夏你是怎麼發現的?」柳玉晴並不是為了面子不顧一切的人,這回她倒寧願是她自己打眼了,要不然,賠付這五百萬會讓她喘不過氣來。
周夏邊走邊回答說,「我對徐師傅和柳經理你們的判斷深信不疑,一開始也沒想到會是高仿品,只是心中始終惦記著這五百萬的鉅債,背在身上不舒坦,總想要弄個明白才好。沒曾想發現了一些破綻,我本來還想著要不要送去做年代檢測的呢!」
柳玉晴點頭道,「我也該想到的,只是先前太過相信自己的判斷,事情又發生得太過突然,才沒來得及去做仔細檢查。其實瓷器摔碎之後最好鑑別,即便是高仿品,也不能完全模擬當時的情景,燒製出一模一樣的瓷器來。」
柳隨風冷著張臉沒說話,他的鑑定水平也不差,如果是周夏為逃避責任而撒謊的話,肯定瞞不過他的眼睛。公司要對自己的客戶有所交待,說是高仿品,必須得有確鑿的證據,要不然,以後誰還敢把東西寄在公司拍賣,摔碎了就說是仿品,誰信啊!
見到摔得四分五裂的瓷器後,柳隨風和柳玉晴分別拿起碎片開始做鑑定,對他們這類行家來說,摔碎後的瓷器鑑定要比完整的瓷器好鑑定多,因為摔碎後瓷器的胎質露在外面。通過一些古瓷碎片,可以清楚瞭解到每個時代的瓷器的特徵,這又恰恰是最難仿製的。
周夏心中有底,這時候自然不用慌張,更何況,他的情緒根本無足輕重。
柳玉晴仔細看過後,搖頭輕嘆道,「這件仿品的品質確實是高,幾乎已經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要不是摔碎了,還真不容易辨別出來。」
「算你小子走運!」柳隨風鑑定完畢後,朝著周夏瞟了一眼。
「也許吧!」周夏沒回答他,只在心底默默地說,要不然,他也不會擁有這應該是來自未來的考古鑑定系統。
「不過也別高興得太早,即便是高仿品,價值也不低的。尤其是這種完全按照古時的方法,用柴窯燒製出來的仿品,光成本就不下數十萬,客戶那邊也不好輕易打發過去。」柳隨風話鋒一轉,又冷聲說道。
柳玉晴心情明顯好了很多,「這個你不用擔心,客戶那邊我自會去和他協商的。」
「我還是那句老話,反正我是不會簽字同意拿公司的資金去賠償客戶的,你們自己看著辦!」柳隨風甩出這句話之後,就往外走。
柳玉晴也不想和他糾纏,這件高仿品頂天五十萬,即便不走公司的賬,這點錢她還是拿得出來的。她這會也不打算用公司的賬來支付,要被柳隨風鬧到長輩那裡也不好看,拿私房錢出來解決掉這事情就好。
「對了,我還要提醒一下,原本這件瓷器是我們這次拍賣會的壓軸拍品,現在這樣子自然不能參與拍賣。玉晴你可得重新找件有價值的藏品來替代,要不然,這次拍賣會可就遜色太多,現在的拍賣市場本來就不太景氣,留給我們的時間又不多,你們現在就可以開始行動了。」已經出了門的柳隨風又回頭進來,補充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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