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殺戮密會(八)

「我之前確實不知道……只是最近聽說了關於領域和半領域的事情。」齊樂人艱難地說著,「我以為那個聖靈結界是附著在他母親遺物上的一個神術,我沒想到……」

「那的確是她母親的遺物,遺物上也的確有一個神術,用來幫助他早日凝結領域。寧舟的半領域就是依託於他母親的遺物凝結的,這種還未完全成型的成長型領域非常脆弱,如果強行使用必然會導致半領域崩潰,想要再次凝結半領域就會比第一次困難多了。坦白說寧舟在神術上天賦遠不如他的母親瑪利亞,瑪利亞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是領域級的高手了。」陳百七說道。

「寧舟已經很厲害了,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還在讀大學,連只雞都沒殺過。」齊樂人忍不住為寧舟辯解了一句。

陳百七十分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和你比的話,那是當然的。我剛進入噩夢世界的那會兒寧舟才十三歲,連個最基礎的聖光治癒術都學不會,哪怕後來瑪利亞去世,他被帶到了教廷,他也沒能學好神術。我一直不贊同他沿用教廷的秘法來凝結半領域,因為他其實並不適合這條路,就算跨入領域級也未必能走得更遠。所以這一次半領域崩潰,對他來說也許反倒是一件好事。」

齊樂人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對寧舟的瞭解太少太少了,每一次聽陳百七說起,才堪堪看到寧舟人生的冰山一角,他想問很多,卻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立場去問,到最後只好沉默。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教廷的聖修女,年輕的領域級高手,在二十多年前魔族入侵中出現過……這樣的線索組合在一起,讓他想起了《噩夢遊戲》中的一個npc……一位他不知道姓名,卻知道她的傳奇的女士。

原來她最後的結局,並不是埋葬在聖城,而是在黃昏之鄉中度過了自己的餘生。

原來,她就是寧舟的母親。

「你都來噩夢世界八年了啊。」半晌,齊樂人才說道。

「是啊,八年了……我也曾經在生死邊緣凝結過半領域,又破碎,蹉跎至今也沒有再踏出這一步。可惜,我不會有第二個八年了。」陳百七細長的眉眼裡流露出一閃而逝的落寞,八年的時間,生死磨礪沉澱在她的身上,最終只在她的眼角留下似有若無的細紋,「每個人都是有極限的,平庸的人活不過三年,資質出眾的人也不過十來年,總有一天任務的難度會超過你的極限,或早或晚而已。」

「我們都會有那一天,甚至大部分人都熬不到那一天,因為運氣不會永遠站在你這邊。」陳百七說。

齊樂人還想了解更多關於領域的事情,至少了解一下怎麼凝結領域,以及領域到底有什麼用,可惜陳百七卻拒不透露了,只說知道的太多對他未必是件好事,說不定還會懷疑人生。回去的路上齊樂人還在想關於領域的事情,殺戮密會的信物戒指是個半領域物品,但是卻可以反覆使用,它和其他人凝結的半領域有什麼區別?他記得妙莉說過,殺戮密會的半領域信物是沒有成為領域的希望的……

回到紅的家中,齊樂人疲憊地躺在沙發上,煩躁地點了根菸,吞雲吐霧中他好像回到了那個旖旎的夜晚,那時候的寧舟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呢?無論他為別人做了多少事,付出多少代價,他永遠也不會說出來,他甚至還會遠遠躲開,唯恐讓人知道。就是這樣的性格,這樣的死心眼,最是可愛又最是可恨。

齊樂人一滯,掐了煙扔到一邊,為了任務學抽菸是沒辦法的事情,但是真的養成煙癮了對他沒什麼好處,想想今天的訓練任務還沒完成,齊樂人認命地站了起來,換了身運動裝走進了地下室。

他還得為一週後的選拔儀式做準備,說不準那會是一場生死考驗。

「又快下雨了,最近的天氣還真是變幻無常。」凱薩琳夫人一邊啜飲著熱咖啡,一邊說道。侍立在她身側的阿西低眉順眼地看著地面,時不時偷偷看一眼對面的人。

紅吊兒郎當地將修長的雙腿擱在旁邊的茶几上,一手支頤看著窗外,似乎心不在焉,拴在靴子上的銀色鏈條在夕陽下折射出令人浮想聯翩的光芒:「幾點了?」

「還差五分鐘就是零點了,時間一到我們就會被帶入半領域中去,閣下不屬於黃昏之鄉的殺戮密會,就需要我作為引薦人了,不過下一次閣下就可以自行進入半領域了。」凱薩琳夫人笑盈盈地說著,又說起了派對的事情,對希德沒能派上用場表示遺憾。

紅稍稍精神了一點,餮足地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雖然我很想笑納了,可惜……這隻小野貓愛吃醋,這幾天熱情得出人意料。」

凱薩琳夫人瞥了兩眼他脖子上的吻痕,笑道:「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