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傾當時也只是給我蠱蟲,並沒有往我身上種。
「我有些不敢,怕惹出麻煩,那東西有些邪性,所以也是隨手。」
而秦重會教我怎樣用,大概趙傾就不知道。
「你是怎麼得來的斷魂香?」
「我府上曾有位苗醫,他會養蟲。」
趙免的病有古怪,原來趙傾也不知情,並且同樣在懷疑。
我沒心思再去騎馬,三言兩語打發掉睿王爺,回了房中,讓阿西把裝斷魂香取給我。
謝慕將它也放在交給吳有三的那盒子裡,我當初還沒注意到,後面才發現,我拿著斷魂香又馬上去竹西小築找辛羑。
辛羑接過我手中的斷魂香,看了幾眼,豁然開朗一拍腦袋:
「我正要找這個東西,你來的剛好。」
辛羑一臉喜色的牽著我進藥房,手忙腳亂將案上的一摞書挪了挪,雜物推開,取了放藥渣的紙包開啟,從中拈了一片藥渣,將琉璃瓶中的蠱蟲放出來。
那紅色小蟲子常年一動不動,湊到那藥渣附近,卻迅速的活了過來,蠕動著靠近,原來它動起來不是像個血滴子,而是有細細的腹足,那個血滴子只是它的大腦袋,而蟲身萎縮的綴在腦袋後面,不細看幾乎看不到。
辛羑眼睛亮了亮,將蠱蟲裝回去,舉著那琉璃瓶看著,讚道:「果然是這個東西。」
我問道:「這東西究竟是什麼?」
辛羑臉上幾乎在放著光,又努力剋制著。
「這個東西就是斷魂香木的樹皮,斷魂香木本是生長在西夷,中原鮮有人知,有樹無枝,有花無葉,開紅花,據說花大如小兒手掌,香氣逼人,斷魂香的香料便是從花裡煉出來的,這樹在西夷被奉為神木,這斷魂香也極是珍貴稀罕,近年來被胡商帶入中原,後來給苗疆巫者用來養盅,便沾上了邪性,漸漸為中原人所鄙,也就沒有流傳開來。」
「陛下的藥中,為何會有這種不清不楚的東西?」
「斷魂香木皮入藥,能淨心安神,卻是能對陛下的病症。」
辛羑語調一轉,目光一瞬間帶了銳意:「只是這東西說是藥,卻比毒更毒,說是救人,還不如不救,斷魂香木皮入藥,叫做醉南柯,能治失眠症,但卻從未見有哪位大夫拿來給病人用藥,不是沒人用過,只因為這東西會致癮,一旦用上了,沒了它便不成眠。」
「不但治不得病,反而只會讓人病的更重。」
辛羑瞧著我手中的蠱蟲,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有些鄙夷:「醉南柯雖無毒,卻是最陰損最狠毒不過的東西,若是跟那斷魂香並用,藥性相激發,數日便能要了人性命,還讓你一干御醫剁了腦袋都查不出緣由,這根本不是在用藥,而是一招殺人不見血的詭計。」
原來趙免的失眠,不是失眠,是中了醉南柯的毒。
對皇帝下毒,而且按照辛羑所說,應該是多年前就設下的局,下的這一手好棋,又有這膽魄的,除了那位裝瘋賣傻裝痴賣笑的劉梁公子,我還真想不出別人來。
如此曲折迴環,驚心動魄的局,當真好詭詐的心思。
而且這還跟趙傾扯上了關係,當初趙傾拿這蠱蟲試探,天知道會引出什麼事。
趙傾只知道苗醫用斷魂香養盅,卻不知道這個斷魂香,和趙免藥中的醉南柯,內中有這樣的關聯,甚而根本就是同一個東西,除了下藥的人,壓根就沒人能知道。
辛羑取出一方琉璃盅,揭開蓋子,那股烈性的香氣頓時撲面而來。
盅子裡凝固的一塊塊的黑色香料,這個就是辛羑說的斷魂香。
「秦重怎麼會知道?當初他教我將斷魂香種在身上。」
辛羑用鑷子夾起一塊香料,聽我問,手停住,眼睫動了動:「他那會還沒為陛下所用,也還沒受官,剛來京城,還跟我在一塊,是我將他舉薦給的陛下,只是後來我同他彼此諸多想法不合,道不同……」
辛羑說到這裡又不願說,放下鑷子,想起了什麼事,突然變了臉色:「對了,咱們這就去找汪文靜,我懷疑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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