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就要指點江山,標榜人物,謝慕在盛京無奈要被他所制,可是離了盛京,他還說這樣的話,未免太自以為是。
趙免的聲音響在清冷的屋子裡,聽著有些低迴悵惘之意。
實則只是錯覺,他並不悵惘,他要謝慕的命,沒有一點猶豫不捨得意思,一面情意綿綿一面狠下殺手,他連表情都不需要變,十分隨心適意。
「他死也好活也罷,都跟你沒有關係,謝氏的事,朕自會料理,不許你再攪和進來,等你年紀大些,朕為你選一門好的親事,女孩兒家,這才是最要緊的。」
趙免那模樣聲音溫柔了許多,他湊在我耳邊親了親:
「朕待你這樣好,叫朕一聲可好?」
我口氣有些生硬,敷衍道:「陛下。」
「不是這樣叫。」趙免道:「我封你公主,你要叫父皇……」
我聽到這個詞,登時炸了,再也忍不住,一直身站了起來。
趙免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斷了我最後的一點自制。
從在城外小樹林活著回來,讓我治病,讓我進宮,給我說的那番奇奇怪怪的話,趙傾見了我就躲,古里古怪的語氣,給我改名字,給我封號,一樁一樁……
到現在,他在我耳邊一句一句,說了一整晚廢話,一直說到這最後一句……
我完全承受不住了,覺得我渾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迅速的催發,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炸,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忍住沒有掀起桌上的的果盤砸到趙免臉上。
我突然想起了許多事,當初就在趙免的床上,他說的那一句野種,謝慕當時的表情,難堪,羞辱,氣憤,還有他抱著我,無奈又心疼的安慰……
他拼死也要帶我離開盛京,甚至不惜要殺了我,也不願意讓我留下。
謝慕說:「她若是留在盛京,從此跟我謝氏再無瓜葛。」
謝慕說:「我寧願親手殺了你,也不願看你跟他趙氏有任何牽扯。」
我總是儘量迴避著這些東西,不願去想,不去想,就真能忘了有這回事。
但現在,這一切畫面統統都朝我湧過來,直要衝破我的腦袋。
他害的我國破家亡,踐踏的謝慕尊嚴如同塵泥,逼我跟謝慕生生血肉分離,他怎麼能是……
我站在原地,突然胸中一陣氣悶被突然衝開。
好像當真身體爆炸了,渾身的血似乎在流散,我嚇壞了,驚叫:「阿西!阿西!」
我死死捏著脖子,大聲喘氣,口中有些惺甜,阿西恭送了煩躁不安不耐煩離去的趙免,過來看我,遠遠瞅了一眼,嚇得疾步過來,一把撐住我:「這是怎麼了?」
我腿軟了一下,抓住阿西手,靠在他身上,眼前已經有些發黑,舌頭打結,驚慌急聲道:「我胸上疼,脖子疼,嗓子也疼,全身都疼,我要死了!快給我請大夫來,叫辛,辛羑……」
阿西忙亂答,我急道:「快點!」
阿西扶著我往榻上,我走不動,他乾脆背起我過去,我捂住嘴,憋住嘴裡要湧出的東西,感覺他要離開,又拽住他:「你別走,讓人去,快點,我疼死了。」
我恐懼已極,心肺都似乎給掏空,手腳蜷曲的抽筋。
阿西忙亂失措,給我緊緊攥著手,急的要跳。
「快放開她手,別讓她掙扎用力。」
辛羑大步趕到榻前來,叫阿西道:「快放開她!」
我如逢大赦,連忙撈住他手:「快救我,我要死了……」
「別急,別急。」辛羑連連道:「別用力,放鬆些。」
辛羑將我身體放平展,將我頭抬起,背下墊著軟枕,手從脖子往下,在我身上幾大穴位上施力,我眼睛發直,攥著他的手漸漸軟了,全身力氣如湖水瀉地,眼睛裡溢位水來。
「辛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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