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聖

辛羑沒什麼反應,我叫了他一聲:「辛羑。」

辛羑伸手撫住我頭髮,過了許久,又將我拉到胸口去抱著,我臉貼著他衣服細膩柔軟的的面料,眼睛眨動了幾下,問道:「你喜歡我是不是?你對我這樣好?肯定是喜歡我才會的。」

辛羑手在我後頸上摸了一下,又停住,說話時低沉中帶著笑意:「有嗎?」

我說:「有。」

辛羑沒有接話,過了一會兒,下人送了藥來。

「我給你弄了副安眠的方子。」辛羑拍了拍我腦袋放開我,「有病治病,別瞎胡鬧。」

我喝了藥,洗漱過後,便回榻上睡覺,辛羑還沒走,我問他:

「你真的不喜歡我嗎?你真的不喜歡姑娘,不娶妻?一直當和尚?那你年紀大了想女人怎麼辦?和尚都不想女人嗎?」

辛羑笑的厲害:「這你得去問和尚,我可不知道,或者人家可以唸經。」

我說:「你呢?」

辛羑道:「這種事在修行。」

我躺下蓋上被,藥效的關係,眼皮越發沉重,迷迷糊糊就要睡著了,朦朧中卻彷彿有一聲沉悶的鈍響,直擊心上,肩上立刻像被砍了一刀一樣銳痛。

我直接驚醒,一跟頭翻身坐起來。

辛羑正要走,又迴轉身來:「怎麼了?」

我想叫阿西,知道不成,又想叫辛羑,更不成,只得道:「沒怎麼。」

又躺下蜷了身,睜著眼睛不敢再閉。

我在辛羑的地方住了數月,第一次出去,到了外面才發現這地方大概在城西,整個院子都隱在竹林深處,地處十分偏僻,出了那方圓好幾裡的竹林,來接我的人是秦重。

秦重騎在馬上,我掀開車簾主動跟他搭話,作了笑,到底有些勉強僵硬,虛偽的緊了。

「秦校尉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秦重側臉對著我,轉也不轉,像塊冰雕,我又問了一句,他才扭過頭來看我一眼,不過也沒說什麼,我維持著笑意:「秦校尉可妨猜猜,陛下這回會如何處置我?」

馬車行動間一搖一晃,車簾上的流蘇在我頭頂掃動著,我覺得我近日病好了許多,臉色也恢復了紅潤,辛羑給我養的好,我照鏡子發現自己臉頰似乎比原本還要血氣健旺些,簡直有些顏色豔麗的過分了,施脂調粉反而顯得多餘。

我對自己這副模樣十分滿意,連見人說話都覺得很有精神。

秦重的確是多看了我幾眼,說:「這我可猜不到。」

我輕笑了一聲:「我猜陛下是改了心思了,估摸著這回我是死不了的,八成還會時來運轉,山不轉水轉,十年河東轉河西,秦校尉以為我猜的對不對?」

秦重臉色微變,仍舊沒動。

我問:「你跟子闌是同門,年紀相仿,又同在盛京,卻從沒聽見他說起過你,似乎也沒見你們有什麼往來,若有的話,我阿兄不會一直不知道你的身份,我還是有些納悶。」

「沒什麼好納悶的,我跟他一向不和。」

說著又好奇道:「你叫他子闌?他可比你年長多了。」

我說:「他比我長五六歲而已,能有什麼關係。」

秦重愣了一下,又冷哼了一聲:「但願我沒聽錯,不過他可不會娶妻。」

「那不是正好?我又沒說他要娶妻,我問過他了,早就知道。」

秦重沒再接話,我並沒有放下車簾,而是探著頭在外,四處看,夾道的花樹漸漸往後掠去,過了鬧市,最後又進了宮門,我下了馬車,由宮人引著往嘉和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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