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慕道:「這是要我的命,我怎麼能給,怎麼能甘心。」
我吸了吸鼻子,忍住哽咽的哭腔:「我沒事,我好好的,不會有事的。」
「你往北折轉,繞一圈再掉頭往西去,我回去替你引開他們。」我不住的抽噎:「你走吧,帶著我,到哪裡都會給人追上,你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我就是想你,想你的厲害,你要走了,想跟你說幾句話,說完我就好了。」
謝慕喉嚨哽住,嚥了一下:「我走,你呢?」
我說:「我去找趙傾,他會救我,不會讓我死的,只要你活著,記得有機會就來找我,我會等你的,我年紀小,不怕等,再久我都能耐得。」
謝慕道:「他給你下毒,為何還要救你。」
「他想讓我嫁給他,他給我下的不是毒,是香藥,我去求他,他會救我的,我不會有事。」
謝慕沒有答話,撫摸著我肩背,吻我頭髮,許久道:「我寧願看著你死了,也不想看著你跟他趙氏有任何瓜葛,琰兒。」
「我記得。」我說:「我記得,我記得我是謝氏的公主,跟趙氏沒有任何關係。」
謝慕久久摟著我。
我扯了扯他衣角:「我等著你,你一定要記得回來找我,不管多久我都能等的。」
謝慕轉了頭和我面對,我仰頭看著他,我從上了馬車還沒有認真打量過一下他的臉,他的病看起來已經好的徹底,精神奕奕容光煥發,黑夜中也能看到臉孔眼眸有些微微的透亮。
我說:「你走吧,再晚來不及了。」
我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將馬臀猛力抽了一下,看謝慕騎在馬上,不一會兒變成一個小小的黑影,消失在林間深處。
我轉過身去,大致辨認了一下位置,順著來路往相反的方向朝迴路奔去,我不敢再回頭看了,邊跑邊拔開匕首的刀鞘,挽起袖子,將手腕上那道紅色蜿蜒的血脈割開。
血中所帶的那股奇異的香氣頓時在空氣中彌散。
越來越濃郁,我撕碎了一片衣服擦了血,丟到林間,又趕緊包好傷口。
我下馬時崴了腳,只得忍著疼一瘸一拐在林間道上亂躥小步跑著,我正努力的平靜下來,想著我要去哪裡,回城還是去找辛羑,身後消失的馬蹄聲卻又漸漸清晰起來,直衝到我背後。
我剛轉過身,脖子上倏的一涼。
一聲銳利的破風的刺響,謝慕拔了腰間長劍,架在我肩上。
我呆住了,痴痴的望著謝慕,有些不敢置信:「阿兄……」
謝慕不知何時已經跳下馬,只在我幾尺外的地上站著,目光冰冷,讓人心頭髮寒,嘴唇動了動,有些顫抖又生硬的說道:「琰兒,我必須得走,而且是活著走。」
謝慕手抖了一下,又很快定了定神:「但無論如何,我還是不能讓你留著。」
我側頭看了看肩上的劍,劍鋒反照著月光刺目。
我轉回謝慕臉上,腿有些虛軟:「阿兄……」
「我不許。」謝慕閉上眼,彷彿自言自語道:「我不能讓你這樣留著。」
「我在一日,便護著你一日,若護不住了,我寧願殺了你。」
「你活著做什麼?」
謝慕又睜眼,目光中已經褪去迷茫,換了一種深刻的堅定,吐字清晰,一字一句說道:
「我活著,便是謝氏的寄託,為了我謝氏的大業,雖九死不悔,就算蒙羞忍辱,只要一朝捲土重來,一雪前恥,一樣是鐵骨錚錚好男兒!那點恥辱又算什麼?」
他眼中有些奇異的發亮,努力剋制著激動,聲音不大,卻掙的厲害,嗓子也有些沙啞。
「你活著呢?若能不死,留在盛京,除了能給男人當玩物,給人作樂,還能做什麼?我護了你十年,若終究都要有這個結果,我一定提早一步與你了結。」
我舌頭打結,完全找不到任何話來應對,腦子一片空白。
謝慕持著劍一步一步走近:「若今日一別,來日再見,你是你我是我,咱們再遑論舊情。」
他腳步之下,乾枯的樹葉被腳步踩的沙沙作響,口中不停:
「我今生跟他趙氏勢不兩立,你要讓我來日看你跟他姓趙做夫妻,或者還是回去讓他給你個封號,從此搖身一變,成了他北雍的皇親?」
「我不會變的,我記得我是姓謝。」
我呆愣了一下,不敢相信,也感覺不到害怕,也不知道如何回應,痴痴懵懵道:
「我不會變的,你是我阿兄。」
謝慕道:「那不是你說了算,身不由己心不由己,到時候由不得你。」
我嘴唇乾的厲害,裂了口子有點出血,我緊張的抿了抿嘴唇說:
「你能做的,我也能做……」
「夠了!」謝慕急聲將我的話打斷,我慌亂間咬到了舌頭,聽謝慕憤然脫口道:
「謝家的男兒還沒有死絕,宏圖霸業也好,千秋社稷也罷,都不需要你一個女人來擔當,也不需要拿女人去換!」
謝慕一邊說一邊比著劍,緩緩走近來,直到我身前不足半尺,一隻胳膊圈住我脖子依靠到他胸前,我聽見他手中的劍哐當落地。謝慕一手捏住我脖頸動脈,一手溫柔的摸著我腦袋安撫。
作者有話要說:貌似大家覺得我虐,各位大大我不是要虐啊,兔子需要成長需要強大,必須和皇兄分開一下下,不然她在皇兄面前只有受保護,永遠無法有獨立的對等的人格,皇兄為她付出了那麼多,她也該給皇兄撐起不說一片至少半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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