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執

那位大人持著這兩樣東西在延和殿外跪請,為一個叫做鄭執的人喊冤。

這個鄭執,據說當初那聲討謝氏的東門懸書,就是出自他的手筆。

這鄭執是位進京準備參加春試的試子,筆力了得,才華橫溢,看他寫的的那篇東門狀,三千字洋洋灑灑尖銳犀利,一張貼出來,便煽動的滿城風雨,實在是個能人,問題出在太年輕,當初滿朝彈劾滿京議論謝氏罪狀之時,這位鄉下來的鄭才子不知道是當真心繫朝政,還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也要湊一腳,弄出瞭如此大的一件轟動事。

結果此事出了不到三日,鄭才子便給定罪造謠生事,妄議朝政,關進了大牢,為太學除名,今春的春試也被除名,放回原籍,且終生不得入科場。

顯然是招惹上禍事了。

這麼個才子,聽說是江州名士,二十來許年紀,正是少年意氣風發的時候,哪知攪和進這種事,作為一個讀書人,這輩子算是毀了。

這還不算,這位鄭才子說的是被放回原籍,人卻沒走出京城大牢,給關了好幾個月,已經給折騰的不成人形,在牢中三次上吊抹脖子,又沒死成,這鄭才子默默無名,也無人搭救,這等也是背地裡無人知道,於是有了這天下奇冤。

那位大人在延和殿外呼告,憤然陳詞,歷數鄭才子這樁冤屈,言語間竟然將矛頭又指向謝慕,暗示鄭才子的冤屈乃是謝慕仗著皇帝盛寵,暗中陷害。

趙免將這位大人打了一頓,又將後來繼續上疏的大人們怒斥一通,剛要平靜的朝堂又起軒然大波。

這回不光是京城,地方州郡牧使,甚而留守舊京終日喝茶吃閒飯的大人們也不甘寂寞,紛紛上疏指斥,太學院,地方官學士子們也都自發上疏,一時天下喧嚷,議論紛紛。

這樁聲勢浩大的口誅筆伐持續了數月,我在宮裡看不到外面,也能看到趙免那整日焦頭爛額的模樣,謝慕倒是沒什麼反應,侍候在趙免邊上,趙免動輒將他一通臭罵,謝慕也面無表情彷彿事不關己。

這事最後的解決,怕是趙免的意思,還有那位劉梁公子的功勞。

那位鄭才子被從牢裡放出來,原先的罪也暫且放開不論了,重新回了太學,由太常選送,食朝俸,得推舉為國子監錄事,算是勉強平息了士子們的怨怒。

而這沸沸揚揚最後,謝慕被封賜爵祿,放出宮去,比預料的還早。

謝慕跟那位平陽郡主的好事沒成,他跟趙免請了個宮人為婚,趙免那陣被他的事搞得很煩躁,已經沒工夫思考他的婚事,擺擺手就許了。

那個宮人聽說姓宋,叫宋沅,我沒有見過,也不知道長什麼模樣,謝慕這幾月似乎很忙,難得有時間呆在雲陽殿,我跟他沒有一句話,所以也沒有問過他。

至而連他什麼時候成的婚,我也是不大清楚的,只估摸著在那幾天。

有小半月的時間他沒在宮裡,我便猜著,他大概娶媳婦去了。

還娶的偷偷摸摸的。

聽阿西說,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安陽侯被放出宮,成了婚,但也沒人知道他具體什麼時候成的婚,趙免賜了一處宅子,再賜了一個女人,買了些奴僕,謝慕過去住了幾日,便算是成了婚,謝慕實則也並沒有離開長寧宮。

趙免給了他一個侍中的官當,仍舊每日隨侍在趙免身側,甚至仍每日回雲陽殿,趙免賜的那處宅子,不過是個擺設。

但我還是難得見到他,白日的時候他不在,他在的時候我又睡著,所以我甚至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回來過,醒來問阿西,阿西跟我說,公子昨夜回來,早起又出去了。

有一日我夜裡驚醒,睜開眼時驟然看到謝慕,他神色倦怠,正仰著頭閉目解衣。

我有些不敢相信,因此腦子還木著,不知道怎麼反應。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眼神,他睜了眼看過來。

目光對視,謝慕動作頓了頓,又收回去,將外袍丟開,並不看我,只說:

「睡你的吧,彆著涼了。」

謝慕脫了外袍便上榻,我問:「你不洗一下麼?」

謝慕道:「洗過了。」

上了榻來,挨著枕平躺下,閉上眼睛。

我盯著他臉看著。

過了許久,謝慕又說:「睡吧。」

我睡下,捱到謝慕身邊去,伸手抱住他腰。

謝慕將薄被給我肩上掖了掖,背過身去。

第二日醒來,謝慕仍舊不在。

我覺得身上骨頭有點越來越懶的趨勢,晚間早早就睡,睡到午時才能醒,用了飯,無事可做,發一陣呆,頭又開始昏,便又回榻上繼續睡,除了睡覺吃飯,想不出任何別的東西。

我正用了飯午睡,感覺有個東西在我的肚皮上動,撓的很癢,我迷糊中伸手去撥開,那東西又撓我手心,我煩的要打,那東西又不見了,過了一會兒我的腳心也開始癢。

我正困,煩的想要嚎叫,嘴巴給突然捂住,我被憋醒,見趙免正笑盈盈看我。

我很生氣,趙免鬆開我嘴上手,笑道:「睡的真香,還打呼,我弄了半天也沒弄醒你。」

我沒心情跟趙免笑,轉過身重又閉上眼,趙免窸窸窣窣動作,脫了靴,又脫了身上玄色龍袍,擠到我身邊來,兩手緊緊抱著我,在我身上蹭了蹭。

「摸著真軟。」趙免在我脖子上嗅了一下:「好香。」

趙免握著我腰,親我臉,他跟個黏蟲一樣讓我渾身難受,我實在不能理解一個皇帝怎麼會跟個黏蟲一樣,實在是受不住。

趙免親暱的抱著我親親這裡,摸摸那裡,我給他那強烈的黏膩弄的透不過氣,我扭開臉。

「我想睡覺。」

趙免抱著我:「你睡,朕看著你睡。」

我背過身去,趙免又轉到我對面和我對著,仍舊手摟著我,我無視他,睡我自己的,趙免卻又用手撥弄我眼睫毛,還拔掉我幾根,疼的我又要跳。

趙免連忙拍我後背安撫:「好好不弄你不弄你。」

等我再度要睡,趙免又數我睫毛,笑說:「好長,怎麼長這麼長的。」

我捂住眼睛,尖叫了一聲,趙免笑的更厲害,抱著我親:「別叫別叫,朕疼你。」

我叫道:「你煩死人了!」

趙免笑:「朕喜歡你,才跟你玩,你還嫌棄,換了別人敢這樣對著朕大呼小叫,朕早將她砍了腦袋,但朕捨不得砍了你這顆小腦袋,看著你就高興。」

趙免在我唇上碰了碰:「朕是真喜歡你,喜歡的見著你心都要化了。」

我說:「我不喜歡你,看著你就討厭。」

趙免完全不介意我說難聽話,所以當著他我怎麼難聽就怎麼說,趙免彷彿把這當作是一種樂趣,好像我在跟他做什麼遊戲似的,我越說,他越高興,還倒貼上來,在我鼻子上拱了拱,笑眯眯說:「朕還是喜歡你,你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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