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慕道:「可否請教少俠尊字?」
「秦重。」
謝慕給秦重一說,也就打消了往寺廟裡去的念頭,我們回宮去。
秦重這烏鴉嘴,我們剛到了內城城門外,便給一幫子人趕上來,不過不是什麼刺客殺手,而是一班子剛放了衙出來的各臺大臣,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安陽侯,頓時這幫老頭子或者半老頭子都氣勢洶洶大步過來,一幅要捲袖子打架的架勢。
雖然是一幫部臺坐久了走路都嫌腿軟的文人,然而因而人多,而且正義凜然,那氣勢也十分有震撼力,我給唬的倒退三步,謝慕手在背後頂我一下,免得我嚇倒。
這幫子身穿紅色朝服的官員一群猛獸一般衝上來將我和謝慕團團圍住,謝慕護住我,環視一圈:「各位大人,素不相識,有何指教?」
一老頭鬍子花白精神矍鑠,很是老當益壯,看我兩眼:「這是什麼東西?」
大概我穿的是男人衣服,我來盛京的時候年紀太小,朝中大臣裡對我有印象的人太少,所以這會我跟謝慕在一起,也沒人猜出我是明姬公主。
估計是將我看作了什麼不入流的小太監。
沒想到這老頭子讀了一輩子聖賢書嘴還這麼缺德,我有些惱:
「我是陛下的人,你這老狗又是什麼畜生。」
這老頭氣得鬍子一抖一抖:「哪裡來的如此無禮的奴才!」
我回敬道:「你是哪裡來的老不死。」
眾人目瞪口呆,我說完這句也咋舌了。
我一向舌頭不大靈敏,別說跟人打嘴仗,就是正經說句話有時也費勁,沒想到竟然還能這麼溜的罵人。
可能是我身上這身衣服的關係,變了個身份,我便長了幾分狗膽。
眾人皆指著我開罵,你一句我一句,很快混成一片聽不清。
謝慕將我護在胳膊下,排開眾人慾走。
「安陽侯不急,我們諸位有話跟侯爺說,苦於不能謀面,今日甚巧,請侯爺往府中一敘。」
謝慕道:「我若不去呢?」
幾十雙眼睛將我和謝慕盯住,意思是不去不行。
謝慕道:「對不住,我今日無閒陪各位大人敘話,幾位要說便在此說了吧。」
「安陽侯好大體面,前日我等老臣冒死給陛下上疏,陛下不但不理,還杖責大臣,謝翮謀反意圖昭彰,安陽侯只管等,看陛下許你得意到幾時。」
又道:「人貴自知,昔有彌子安陵前車之鑑……」
謝慕冷冰冰打斷道:「大人慎言!臣縱然無愧,只是大人將陛下與靈公作比,實在有損陛下聖明,以臣罪孽之身,累陛下千古之名,臣可承擔不起。」
這老頭笑笑:「這話就是對陛下,老臣也這麼說,老臣人老了糊塗,說話但凡有個失言,陛下也會體諒些的,陛下自然是仁主聖君,怎會容許你謝氏宵小作亂,安陽侯早做退身之計尚且不遲,這長寧宮可不是你該呆的地方。」
這人當真好笑,好像謝慕是死乞白賴要留在這,但凡能走,謝慕又何必在這裡受這些。
謝慕道:「那我多謝大人提醒,我為陛下之臣,自當竭忠盡智以侍奉陛下,告辭。」
這狀況很不妙,諸位大人眼神如狼似虎,彷彿我們殺了他親爹掘了他祖墳。
我還真不知道我和謝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造成大人們這麼強烈的仇恨。
讓人實在不安。
謝慕看這氣氛,也覺察出今日不好脫身,立即不再多話,敷衍一句拽上我就走。
又給一人冒出來攔住,謝慕這回沒說話,一手掀開,直將那人掀了個踉蹌,又接連推開幾個擋在面前的黑衣服,拉著我頭也不回的往城門奔去。
當真逃命似也,確實也逃得是命,因為這些大臣們捲了袖子追上來了。
這些北邊的人果然跟寧國在南邊不一樣,趙免是馬上得天下,開朝創業時間也不長,我聽說趙免手下文臣武將多草莽,儘管雍朝建立,北邊已經太平了二十年,但這班大臣們還是沒換過水,仍然是一幫粗野之人。
我父皇身邊的大臣都是溫文爾雅,整日吟詩作對,酒宴歡歌,不說打架,就連罵人都是不屑的,我還真是沒見過這等眾位大臣逮著人要群毆的勝景。
一隻手在後抓落了我的發冠,頭髮披散下來,我回身要去撿,謝慕一把幾乎將我的胳膊拽斷:「走!別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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