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以目」

謝慕從懷中摸了摸,摸出一枚碧綠的玉來,遞到櫃檯上,那夥計拿在手上一看,道:「這東西小的還看不明白,客官稍候,小的去問問掌櫃的。」

說著招呼我和謝慕往一邊的桌前坐,命另一名夥計倒茶,自己轉身入了簾後。

我在桌下踢了踢謝慕的腳:「阿兄,有人跟著咱們。」

謝慕抿了一口茶:「你都能發現跟著,想必人家也沒躲,由他罷,無事。」

我喝了口水走出店門,那一路跟著我和謝慕的人正懷中抱劍,靠在一株桃樹上,閉著眼安神,我走過去在他眼前伸手晃了晃,沒反應。

作為一個眼線,站著都能睡著,真是奇怪。

「拿開。」

我聽到一個聲音,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我愕然:「什麼?」

我還未回過神,手上便一痛,給什麼硬物啪的打了一下。

是給這人懷中那柄劍打的,我連忙縮手,然後便見這人睜了眼。

「你打我做什麼?」

這人模樣性子都跟他手上那把劍一樣冷硬,他並未理我。

我覺得這人並不像趙免的眼線,只是我又猜不出他來路,只知道從出了宮他便跟著我和謝慕,真是奇怪,我對他並不緊張,只是好奇這人哪裡冒出來。

而且他一個給主子使喚的,竟然還這麼大脾氣。

我又回了古玩鋪,正見圓頭圓腦的掌櫃的從後面出來。

掌櫃的在桌前和謝慕坐下,我也過去,挨謝慕坐。

謝慕先問我:「打發了?」

我說:「沒有,那人看不出名堂,不像趙免的人,像江湖人。」

謝慕道:「沒用。」

掌櫃的笑看我問謝慕:「兩位是?」

謝慕道:「這是家弟。」

掌櫃很有見識,打量我幾眼,顯然是不信,不過夜並未說什麼,只笑臉迎客道:「公子這塊玉要怎麼個價碼?」

謝慕眼皮不抬:「十萬兩。」

那掌櫃笑的尷尬:「公子說笑,這玉是寶貝不假,可怎麼也值不得這個價錢。」

謝慕道:「我就要十萬,你替我尋個買主就是。」

又笑道:「老闆儘管放心,只管放出價碼,一個月之內,必然有人來買,到時候老闆自然有好處,就按我說的要價吧。」

掌櫃的拿來契書筆墨,簽字摁了手印,謝慕將手上的油墨在手絹上擦淨。

「老闆怎麼稱呼?」

「敝人姓陳。」

謝慕站起身,又往店內仰頭環視了一圈:「陳老闆是京城本地人?」

陳掌櫃道:「小人祖上是隴西人士,十年前來的盛京。」

謝慕道:「家眷也都在嗎?」

陳掌櫃笑道:「內人早些年過世,僅有一子,才剛入學。」

謝慕道:「在下失言,掌櫃的勿怪。」

這掌櫃的笑眯眯的如同彌勒佛,但道無妨,謝慕道:「在下穆歸,是江南人士,父母親過世,我變賣了家中田產,攢了些現銀,來京城尋親,只是我那親戚門第高貴,我只聽父母親說起,又從未見過,怕是連他府門也摸不著,因此先尋個地方落腳,我手上有些錢,想做點生意,掌櫃的在京城這麼久,可能替我出個主意?」

陳掌櫃道:「這京裡的生意可不好做,公子想做什麼?」

謝慕道:「掌櫃的你的生意如何?」

陳掌櫃笑道:「公子又不是不知道這世道,這檔子生意,也就勉強混口飯吃。」

謝慕道:「說的也是。」

謝慕同這陳掌櫃的拉了半天家常,又聽陳掌櫃抱怨了半天生意,這才出門。

一陣冷風捲雪襲來,不知何時又在下雪,街上行人漸稀。

那黑衣人仍舊不近不遠在我和謝慕背後跟著,到得一處茶樓下,雪大,謝慕便要去茶樓坐,臨進門謝慕回頭對那人道:「這位兄臺,雪大天寒,不如進門共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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