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免側頭瞟了謝慕一眼:「明月奴。」
謝慕也沒有應,趙免勾了唇:「你與其關心朕,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別琢磨太多,也別多話,否則朕哪一天真忍不了你,你當心你那腦袋。」
謝慕做了個恭送的姿態:「是。」
趙免慢悠悠穿了衣服,正要走,又回頭道:「這宮裡也太冷清了些,朕本來說來陪你們熱鬧熱鬧,哪知朝宴耽擱了。」
謝慕仍舊不語。
趙免道:「你若有閒,不妨出宮一趟,你的事,朕救不得,想要你命的是綸兒,不過他要殺你,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朕心疼你,給你指條明路,去找劉大元,或者睿王,選一個罷。」
謝慕道:「臣不好出宮。」
趙免從懷中摸出一枚印符,丟給謝慕。
「內廷的手令只能用一次,完了還得交回去,你往後要出去用這個。」
謝慕拾起來,並未看,而是直接揣到袖中。
趙免穿好衣服,鄧總管便打著燈籠跟出來,隨著趙免外去,我連忙爬下榻叫綠衣阿西,哪知一出去,才見他們連著大眼紅痣四個人都跪在庭中,鄧公公手下兩個太監在旁看守著。
我將爐子上的水兌了些,端進帳中,給謝慕擦臉。
我剛觸碰到他臉上,謝慕從我手中拿過布巾:「我自己來。」
謝慕自己擦了臉上,他的衣服已經不能穿,我又去替謝慕找了換身的衣服來。
謝慕接了衣服,冷冰冰不看我,我跪近了握住謝慕的手,不安道:「皇兄。」
謝慕低低的應了一聲。
我一把抱住謝慕胳膊,心間劇烈起伏。
謝慕一動不動由我抱著,最後終於是撫上我背上。
謝幕替我拈去頭髮上破碎的瓷片,我臉上很疼,似乎給割破了,但我自己看不到,謝幕用手指抹了一下我臉上被砸出的血:「自己去洗一下。」
我不理他的話,只仰頭問道:「你說的母后是什麼意思?」
謝幕道:「沒有什麼,快去洗臉。」
我不動。
謝慕聲音低不可聞:「我騙他的,沒有那樣的事。」
我不知道該怎麼想,看了謝慕一會,只好點頭。
謝慕勉強作笑,要開口,喉嚨卻哽了一下,謝慕傾身往榻前去,在胸口拍了兩下,吐出一口血,又拿水漱了口:「血嗆住了,差點一口氣提不上。」
謝慕回身坐好,從袖中掏出趙免扔來的印符,丹書聖賜欽免四字。
我問謝慕:「陛下是什麼意思?」
謝慕道:「趙綸三歲被立為太子,這麼多年,陛下雖然不大理會他,卻似乎無意動儲君之位,只是又將個趙軫寵上天,引得朝臣眾相觀望,你說他打什麼主意?」
我問:「陛下為何不喜歡太子還要立他為儲?」
謝慕道:「這些年劉氏漸盛,北周的兵權一半以上握在劉大元的手中,陛下疼恐怕早就不樂意,他慣愛玩的招數就是欲擒故縱,對二哥如此,對劉氏也如此,陛下恐怕想幹點大事。」
我問:「那你怎麼做?」
謝慕道:「陛下要做什麼,我當然助他一臂之力,總不能辜負了他一番寄託。」
「陛下是有意讓你去找太子?」
謝慕道:「隨走隨看罷,二哥這一波還未起,咱們權且觀望。」
謝慕臉腫的老高,我又換了水來給他敷臉,額頭上的傷口包紮。
謝慕是一病未好,一病又起,說了幾句話,又說喉嚨哽住,要咳,胸前拍一陣,吐出一口凝住的死血來,好不容易睡下,卻不住翻身,久久不能入睡。
我又去點了燈,移近來,謝慕臉色慘白,感覺到燈光他睜了眼,突然又推開我往榻前去找痰盂,這次不是吐的血塊,而是鮮豔的新血。
作者「刀豆」的其他小說
《皇后生存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