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中毒

太醫也答不出,含含糊糊,大概說我有些異常,只是什麼異常他也鬧不清楚,不過似乎要不了命,忍忍就過去,如此這般繞了一通,垂眉低眼的退到一邊立著了。

太醫也鬧不清楚,勉強結論是我消化不良。

我心裡很覺得這個是庸醫,懷疑自己要被他害死,我急切的想見辛羑。

我疼的暈過去了,醒來的時候還在趙免懷中。

不過趙免穿著黑色朝服,我睜眼看到他袖上的日月雲紋,估摸著是散了朝才回來。

趙免摸我小腹:「還痛不痛?」

我彷彿在做夢,感覺了一下,渾身虛軟,有些麻木,但是確實不痛,我說:「不了。」

趙免道:「怎麼會吃壞肚子,昨日是吃了多少。」

我有些覺得冤屈,就算我吃的多,但以往也沒有肚痛過。趙免端了一小碗粥給我喂,我不知道趙免怎麼這麼愛抱著我,他明知道我噁心他,但總是不知又不懂的模樣,前一刻發瘋,後一刻又馬上笑盈盈的,反覆無常,記性奇差。

疲憊的偎依在趙免懷中,趙免餵我喝了粥,放下碗,又兩手將我摟住,我閉著眼要睡,但我感覺到趙免在看我,十分專注的一動不動那樣看。

我又睜開眼,正和趙免眼神對上,趙免一雙眼睛深邃透亮,笑的時候顯得開朗,不笑的時候顯得陰沉,臉廓明晰,線條細緻,神氣英朗。

單看臉一點也看不出他是個瘋子。

趙免不瘋的時候,甚至有些極致的溫柔,目光繾綣,他在看我,但彷彿看的又不是我,我覺得趙免似乎在透過我看著另一個人,這感覺讓我毛骨悚然如有鬼物。

因為沒有力氣,我頭一回給趙免抱在懷中沒有試圖掙扎,也是頭一回跟趙免能不打起來的貼在一塊,於是我勉為其難的體會了一把趙免的溫柔。

趙免愛憐的順著我的後腦摸到背上,難得的動作和緩,沒有那般迫人的慾望氣息,手沒有亂摸,也沒有狗一樣撲上來在我臉上一陣舔一陣親,弄的到處是口水,而只是輕輕撫摸著我的背,讓我臉靠在他胸前。

趙免似乎將著這個姿勢十分沉醉,我聽到他的心有規律的在跳,呼吸悠長,大概很享受,但是我脖子開始酸,手一直不動,壓的沒了知覺。

我怕繼續下去脖子會斷掉,小聲道:「陛下……」

我剛叫了他還沒開口,趙免打斷我:「別說話,乖。」

我只好繼續老實窩著,呆滯了一會兒,終於注意到趙免身側還有個女人。

她應該早就在那裡,但我現在才看到,看來我不僅腦袋嘴巴有些遲鈍,眼力也開始不好,我有些憂慮,這似乎是少年早衰的症狀,而我這少年也太少年,衰的也太早。

看她模樣約摸三十來歲,衣飾華貴,姿態容整,並不年輕,然而仍看的出昔年韶華,斂著神色,面上塗了太多粉,一個老女人塗粉按理說容易招人噁心,但奇怪的是在她臉上很和諧,彌補了歲月,增添了風儀,顯得很有貴氣。唯一的不好就是掩藏了表情,讓人見到人卻猜不出心思,她身後還垂頭靜立著兩個宮人。

我大略的猜了一下,這人應該是趙免的劉夫人,我昨日剛吃了她的湯包。

我聽說劉夫人出身寒門,而且還會做湯包,本以為是個賢惠小娘,沒想到意外的卻有大家風範,看這氣度,很是非同凡響。

她在看我,我不得不說那香粉是個好東西,塗在臉上偌厚一層,真如盔甲面具,我怎麼琢磨都琢磨不透這位劉夫人看我的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我懷疑劉夫人看了我應該很有一陣。

她在趙免背後,而我臉在趙免肩頭,於是正好和她對上,她看著我不說話,我也看她,這麼對她表情研究許久,我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不耐煩。

類似於看一隻討嫌的狗,但又礙於身份,不能上去踢一腳,只是端肅了神色,勉強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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