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已經躺回了榻上,脾氣很好的說:「去吧。」
我不動,看著案上那份栗子糕,睿王注意到我的看哪裡,無可奈何的笑,說:「拿去吧。」
我將栗子糕全裝到懷裡,看睿王,他扭頭逗小狐狸,對我已經完全沒有了興趣,他沒有圍著厚厚的裘皮,裡面只穿著淡金色的長袍,就不顯得那麼溫暖舒適,不過他不說,我也捨不得將衣服還他,我飛快的跑出了亭子。
他的太監沒有攔我,我抱著栗子糕跑回了昌平宮,爬上榻,叫謝慕。
謝慕發不出聲,我喝了一口水,在口中含的暖了,這才扶著謝慕的頭,對著嘴將水餵給他,這樣餵了十多次,謝慕手動了動,能說話了,聲音沙啞叫我:「琰兒。」
我又喂他喝了半碗水,將栗子糕在口中嚼的碎軟,再哺給他。
這樣一口栗子糕一口水,我抱著他頭的手發酸,枕著他身的腿發麻,才很不容易的讓他吃了點東西,謝慕冷的身體輕顫,我用睿王的裘披將他包裹。
也將我自己包裹進去,我跟謝慕摟的緊緊的。
謝慕的手摸著我肩膀,沒有睜眼,然而我知道他醒了,我說:「謝慕,你不要打我,我們不能死,我們還要替父皇母后報仇,總有一天要殺了趙免。」
我不傻,我知道我和謝慕活著,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殺了趙免。
謝慕說:「陳將軍死了。」
我才知道謝慕身上這把火是由陳將軍引來的,大概是他交結外臣,被皇帝發現,我說:「死了便死了吧,沒有陳將軍,還有李將軍張將軍,只要我們活著就好。」
謝慕笑,嘴唇乾裂,滲了一點血,我替他舔去,又告訴他:「我碰見了睿王。」
謝慕說:「趙傾啊。」
我問:「他叫趙傾嗎?」
謝慕說:「這個人很聰明,對他要說實話。」
我說,記住了,又說:「他想把我帶回去,聽到我是誰,又算了。」
謝慕說:「他是個不多事的人,不必管他。」
我摟著謝慕又睡了一覺。
醒來後我喂謝慕將剩下的栗子糕吃完,仍然很餓,我問謝慕,我們可不可以出去。
謝慕想了想,沒有回答,而是摸著我的肩膀,說:「你想出去嗎?」
我說:「我不想死。」
謝慕這會清醒了,點頭,說:「是,這麼死了太虧了。」
我無法去找人,便只能讓人來找我,我準備放一把火,我下了榻,走到案前去端起燭臺,回頭看謝慕,謝慕和我,不用說話也能明白對方的意思,謝慕說:「去吧。」
謝慕含笑看我,我將燭臺湊近簾幕,火苗很快在橫過當室的那張帷幕上竄起,漸漸在屋中燃起一道火牆,隨風狂舞,呼呼作響。
我到榻前去,謝慕掀了衾被,我替他穿好了衣服,抓著他兩隻手,將他背到背上,謝慕摟著我肩膀,我不能背動他,只好勉強往外面一點點蹭。
等我將謝慕背的出了那間房,在院中不會被火勢波及的安全地方癱軟的坐下時,已經能看到紅光夾雜著熱氣透門透窗而出,謝慕坐在我腿上,靠在我胸前,我問他:「熱不熱?」
謝慕說:「還好。」
我抱著謝慕,看那火勢越來越大,最後整個宮殿都熊熊燃燒起來,在北風的吹拂下將火焰騰高到半空之中,燒的噼裡啪啦轟轟隆隆浩浩烈烈,我和謝慕都被烤的渾身疼痛。
彷彿將這昌平宮的五年一併燒了乾淨,我不怕疼痛只覺快意,
燒吧,如果能將這整個大雍宮都燒掉才好,我不怕給它陪葬。
就算這整個世界都著火,我也只會覺得快意。
我和謝慕被火烤的暈頭暈腦,火聲極大,我也聽不清人聲嘈雜,只在雜亂呼喝聲腳步聲中隱約聞得一兩聲尖利的高叫,是在呼喊走水救火。
我意識開始模糊,閤眼之前我握住了謝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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