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點疑惑:「我還有這種習慣?」
「我都記得。」相里飛盧仍然垂眼看著地面,只是笑笑,隨後頓了頓,「不提也罷。你不喜歡我提,我就不提。」
容儀撓了撓頭。
他倒是不介意相里飛盧說些什麼,只要他沒有實際地打擾他就好。他瞅了瞅他,覺得他這雙紅眼睛,雖然仍然顯得俊秀英挺,甚至還多出了幾分看不見摸不著的邪魅來,但他就是覺得有些遺憾。
他喜歡他原來的綠眼睛。
只是這話說出來,不禮貌,相里飛盧多半也要不開心——難不成還能把眼睛摳了不成?
容儀不洗碗,碗筷用完了,隨手就往前院一扔,等有些人上門來收。
天已經暗了下來,容儀拉開小廚房的門,望見自家門口聚了許許多多的人,一眼望過去全是衣著森然的官僚,還有禿頭和尚。
「佛子,來找你的。」容儀說。
「不必理會。」相里飛盧望著他說。
容儀又撓了撓頭:「那……好吧,我先睡了。你要是有什麼事,我是不管的噢。」
相里飛盧點點頭說:「好,我在你門外守著。」
容儀左思右想,覺得他這樣到底不太好:「門外是否太近了些?這樣讓我覺得不很自由。」
相里飛盧眼神閃了閃,沒有立刻搭話,顯然不太情願。
容儀實在是頭痛,提醒他:「這是我家,而且……退一萬步來說,來日我領人回家,翻雲覆雨,佛子你這樣,未免尷尬。」
其實他下界一千年,就單了一千年,每天看看佛經,完全心如止水,別說帶人回家翻雲覆雨了。
相里飛盧愣了愣,隨後又說:「好,我只在院外。」
談判得到了一個暫時性雙方滿意的結果,容儀放了心,迅速進房梳洗、安睡了。
他喝了藥,今晚特別認真地蓋好了被子,第二天晨起感覺自己的傷寒已經好了不少,而且胃口也跟著好了起來,於是盤算著去吃他前天發現的一家麵館。
他推開裡間門,一眼望出去,就見到外間桌上放著一個食盒,上面琳琅滿目地擺滿了各種各樣不同的小吃,還有一罐煨好的粥,和他昨天自己煮的,分毫不差。
相里飛盧正立在窗邊,望著外邊的滿院翠色,聽見他起身出門,也沒有回頭看他。
「晨起出去買了一些吃的,要是你有胃口,可以吃一些。」
容儀望見了一大堆他喜歡的小食,但他覺得這樣貿然接受,不太好,更何況他原本是計劃去吃麵的。
他想了想,提出一個建議:「我要出門吃麵,但你這些東西也不用收起來,既然是你辛苦買回來,又辛苦做的,我不妨給你付一些錢,佛子,你看怎麼樣?」
相里飛盧又是一怔。
「錢是好東西。」容儀說,「能免許多煩惱和拎不清的事,你說呢,佛子大師?」
容儀往外看了看,前來尋找相里飛盧的人馬依然靜靜地等在院外,已經一天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