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容儀忽而發現了,他不是因為看了相里飛盧的眼睛而暈,他是真的在暈,他渾身燒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眼前也一陣一陣地發暈。

外邊的聲音忽而又回來了,容儀聽見了巷口外的聲音,其中有劉家守衛的聲音:「是在這裡麼?是不是?方才有人說看見了。」

容儀生怕那些人當著相里飛盧的面叫出一聲「容公子」,趕緊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我在這裡!」

隨後,他兩眼一黑,就這麼昏了過去。

昏倒之前只記得有一雙有力的手伸了過來,扣住了他的腰,把他用力地拉回了懷裡。雨絲順著人的臉頰滾落,很涼,這個胸膛卻很熱,幾乎將他灼傷。

容儀在夢中,隱約知道自己被什麼人帶進了一間屋子,來來往往有許多人,但都被攔在了外邊,所有人都聚在外邊說話,壓低了聲音,像是怕吵醒他。

「身體是沒有大礙的,是受了風寒又情緒激動。」

「那麼就是在賭場情緒高昂了……」是劉雲的聲音,他咳嗽了一下,「那藥呢?藥怎麼開的?我二弟從小身體孱弱,能用哪些藥,郎中看過了嗎?」

劉云為人機敏,他記得容儀頭一天才告訴他為佛子送劍一事,用了他們劉家的名字,證明容儀自己並不想與相里飛盧牽扯過深。而如今容儀傷寒昏倒,在場離他最近的人是相里飛盧,這一點就已經很難不讓人在意了。

他便順下來稱呼他為「二弟」。

「看過了,二公子自己本來抓了藥,估計本來也打算回家後自己熬藥的,不需要再配些別的什麼了。只是……」

外面的一群人都望向屋內。

醫館雖然半開著,但他們這一間沒有人敢進去,只因為相里飛盧抱劍守在床邊,一隻手緊緊地握著容儀的手。

相里飛盧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個未知數,他們試圖向他詢問情況,他概不回答,只是冷聲說:「他這個人,我要帶走。」

劉雲嘆了一口氣,走到門前,拱手一拜:「佛子大人。」

相里飛盧望著床上的人,沒有應聲。他細密烏黑的眼睫垂下,說不清是什麼表情。

「不論佛子大人與我家小弟有何前緣,都請先放下吧。畢竟他如今傷寒在身,若是醒來身邊沒有熟悉他體質的家人照顧,病情恐怕會更加嚴重,我想不妨先讓我們將二弟帶回,等他醒了,您找他有什麼事,再商量可以嗎?」

容儀聽到這裡,機智地呻吟了一下,慢慢睜開眼,茫然地地叫了一聲:「大哥……大哥?你在哪兒?」

劉雲喜出望外,沒有想到容儀冷不丁的醒了,還能接上他的話,於是擔心地跨入門中,噓寒問暖:「二弟,你感覺好一些沒有?」

他與相里飛盧同時回過頭,看向容儀。

容儀硬著頭皮,頂著相里飛盧的視線,儘量讓自己顯得格外茫然。只是他還握著他的手腕,令他如坐針氈。

那雙暗紅色的魔眼無悲無喜,像是湮滅了一切情緒,又像是藏著一泓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