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踮腳望了望,想要看看鳳凰殿的書房裡燈是不是還亮著,但是可惜中間還擋著長亭與遊廊,而且距離過遠,看不清楚。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踏進去,繞了幾個圈子,終於摸到了書房門口。
書房裡安安靜靜的,整個五樹六花原都像是沒有人。
天色已晚,而五樹六花原因為頭頂就是天穹的緣故,眾星閃爍,雪光照著月光與星光,滿目一片清淺的月白色。
書房裡一片漆黑,只能聽見細微的風聲。
「那個傢伙不在這裡嗎?」容儀心想。
可容秋這麼長時間,幾乎沒有離開過這個地方,容儀也不知道這個時候他離開了這裡,又會去哪裡。
他預演的要問的一大堆話,好像都失去了作用。
他嘀咕了一下:「遞了婚書,可是人卻不在,沒有人這樣遞婚書的……連我都知道送婚書的禮節。」
他以前認認真真寫了很多份婚書,看上誰了,都是親自上門通知。
倒是隻有相里飛盧的,婚書他沒有來得及寫,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容儀有些悻悻然,他正想轉身離開,卻冷不丁撞上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下意識抬頭,第一眼只望見男人的寬而瘦削的肩膀,在往上,是一雙暗紫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是怪我沒有親口向你說了。我是想,怕你萬一不想答應,若是太過大張旗鼓,你難免會有壓力。」容秋微微俯身看他,這雙暗紫色的眼離容儀越來越近,「那麼如今你回來見我,我便當你……接受了?」
容儀完全不會說話了,他的臉紅透到耳根:「我……沒這麼說。」
「那麼,你想跟我說什麼?」容秋聲音很溫柔。
「我想問你……為什麼這個時候給我婚書?」容儀小聲問道。
「因為人間年關將至,我獨自在崑崙深淵過了上千年,如今,我想和一隻小鳳凰一起過。」容儀低聲說,「你覺得呢?」
「你知道……成婚的意思嗎?」容儀小聲問道。
「成婚,也即是兩個人永遠互相陪伴。我想,我所做的,應該是在接下來的時間中,永恆地陪伴你,養著你,與你締結最深的因果,是不是這樣?」容秋低聲問道,「這是否,也是你所求?」
容儀想了想,開口想說話,但忽而又不知道說什麼。
他就愣愣地瞅著他,看起來有點傻傻的。
「既然是……」
容儀感到指尖一熱,是容秋順著他的手腕摸索上來,輕輕釦住了他的手。
他隱約像是知道會發生什麼,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他閉上眼,眼前也是那雙暗紫色的眼睛,如同流雲變幻,他身後是如海的星辰。
容儀感到容秋輕輕低下頭——那預想中的吻並沒有落在他唇上,而是落在了他額間。溫熱而柔軟。
容秋低聲說:「小鳳凰的餵養手冊……我也該寫完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