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看錯,那的確是佛子府上的人!可佛子府怎麼回來這裡?這不是出了名的煙花風月場所嗎?怎麼看佛塔都和這裡不搭邊吧!」
「一定是出問題了,佛子幾十年不問外事,不染紅塵,怎麼可能和誰有關聯嗎?」
「莫不是有皇室的人過來了?」
「別瞎說!再看看……」
容儀注意到樓中的人漸漸都散去了,外面的喧囂聲越來越大。但他沒有在意,只是跟蘭刑一邊說話,一邊往下走去。
「你還沒說你怎麼突然來了?」
蘭刑扶著他的肩膀,笑著說:「神域的凡人街市越辦越熱鬧,我也是下來取取經。我想師父下界也有一段時間了,要是這些東西都看膩了玩膩了,回到天界也可以一樣的玩。」
蘭刑指尖凝出一道法力,一副封印的圖景在容儀面前徐徐展開。
容儀看見,水鏡中映出一座巍峨莊嚴的圍場,圍場兩邊棲息著各種各樣美麗兇猛的高階靈獸;中央,一隻赤炎金猊獸正與一條水蛟顫抖不休,異常兇險;論場地的華麗程度,天界要高出這凡間百倍不止;論靈獸相爭的激烈程度,比起凡間鬥雞又是精彩華麗數倍不止。
容儀好戰的賭徒神經立刻被點亮了:「你居然辦出了這樣的地方?」
「怎麼樣,是不是比凡間要好玩?」蘭刑笑著說,「要不要現在跟我回去看看?」
容儀瘋狂心動:「好好——可是,我在凡間的事情還沒辦完。要不你先回去,我辦完了,馬上就過來,你給我留最前邊的座位,好不好?」
「何須我先回去。」蘭刑扶著他肩膀的手沒有鬆開,「我便在這裡等你。師父,我思前想後,姜國從前怠慢你,讓你受奇恥大辱,如今你回來了,他們如何還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仰仗你的福澤?」
蘭刑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容儀瞅了瞅他,忽而嚴肅起來:「不是這樣的。」
他斟酌了一下語氣:「當初為師帶你下界,的確是直接撞見了我和佛子的呃……分手場面,但是,說去說來,這場緣分中我也有錯,而且是過錯比較大的那一個。我已經不掛懷這件事了。」
蘭刑抿了抿嘴,注視著他的視線變得格外認真而幽深:「你可以放下,我不能放下。師父你放下了,是師父看得開,我是你的徒弟,卻也有我自己的短要護。」
容儀怔了一下。
「起碼——讓那和尚知道,你身邊是有人照應的。」蘭刑冷笑道。「也起碼讓其他人知道,明行大度,明行的徒弟卻未必大度。」
容儀又想了想,一時間沒說出話來。
他是有些感動的,但是與此同時,他又微妙地察覺出,這個小徒弟似乎有點長歪了,有一些小小的偏激和極端。
這件事情比較嚴重,他還得找個機會,好好地給他掰一掰才行。
他們二人跨出門,正好望見門外停著一輛闊大的青色轎輦。
霧雨無聲,外面一片寂靜,相里飛盧掀開轎簾,從裡面鑽出來,迎面就望見了容儀和蘭刑兩人立在酒樓門口。
蘭刑先開口,
笑了笑:「見過佛子——我們也是老熟人了,不必再作介紹了吧?」
容儀望見相里飛盧面無表情的面容,就開始覺得有些氣短:「那個我……給你留了字條,你應該看到了吧,我今天是出來玩玩。」
「我知道。」相里飛盧視線凝在他身上,聲音淡淡的,「是接近年關,我怕外邊不安全,得了施沛、魏羅的稟報,前來接上神回府。上神……想玩什麼,可以不用管我們。我會在這裡等你。」
相里飛盧的聲音很平靜,「上神想玩什麼,我也可以陪您看一看,姜國還有許多有趣好玩的地方。」
「啊不用不用。」他一嚴肅,容儀就開始慌,他趕緊說:「我今天玩夠了,我先回去給你治病好了。」
相里飛盧的視線移到蘭刑身上。
蘭刑擺擺手:「不必管我,我會在他身邊。」
他注視著相里飛盧,一字一頓,「雖然同是接人,但畢竟,我是來接他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