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儀想了一會兒,小聲告訴他:「真的是我……還是說,你出現過幻覺?你修魔道之後,這樣的情況多嗎?」
要是多的話,說明相里飛盧有些失控了,情況比他想的還要嚴重一點。
相里飛盧垂下眼睛,答非所問。
「我和神使不是那種關係。」
容儀說:「哦……」
「以後也不會是。」
容儀知道自己誤會了,撓了撓頭:「哦……我是聽別人說的。」
相里飛盧仍然垂著眼睛,髮絲垂落下來,顯得格外憔悴,還有一些說不出來的……委屈。
「我真的是我。」容儀努力解釋,「上次我們見過之後,我在神域和小徒弟住了一段時間,又回了一趟五樹六花原,我想了很多,然後我接到任務,就下來了。下來的時候,我想先去其他地方看看,我想買米糕,然後我去當鋪裡換了錢,買到了,但是買多了,我就把米糕分給其他人,這樣認識了你們的鎮國公的兒子,我就搭他們的便車過來了,再就是你們的人把我接去了佛塔——說起來,你們是怎麼知道我來了呢?」
容儀停頓了一下,接著有些擔憂和關切地望著他:「你的情況真的很嚴重了,我一會兒給你治傷,好嗎?」
相里飛盧還是不回答,容儀已經數不清楚這是今天的第幾次了。
相里飛盧忽而站起身來,從身後的枕邊拿出一個木盒,唇邊掛上了一絲安靜的笑意:「那這個,是你當的了。」
容儀看了看,確認了:「對,是我……」
「是嗎。」相里飛盧又打斷他,他的笑容還是很淡,但是臉色這麼蒼白憔悴,卻顯得有些神經質,「我以為最壞,是被什麼人偷了,流入市場。原來是你當了。」
容儀雖然經常反應遲鈍,但是看見相里飛盧這個表情,聽了他的話,也開始緊張起來——他憑藉他不太出色的直覺感覺到了,那個盒子可能不是什麼普通的盒子。
容儀緊張地思考著——但是死活想不起來,他於是在相里飛盧的注視下,硬著頭皮,戰戰兢兢地伸出手,飛快地開啟了盒子看了一眼。
這一眼點亮了他的記憶火花,容儀想起來了。
這是相里飛盧親手給他做的鳳凰糖人。
也是他們兩人之間,第一個信物。
因為相里飛盧不准他吃,所以他好好地放進了儲物戒裡收了起來。也因為這個原因,他完全忘了它的存在。
容儀後悔了,他迅速意識到了這件事的毀滅性後果——不論他和相里飛盧在不在一起,不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把信物當掉都是一件很不好
的事情。
「我我我……我忘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沒有想起來。」
容儀手忙腳亂,他努力回想,「我會贖回來的,對不起,如果我想起了是它,我不會把它當了的。」
他道歉很真誠,看相里飛盧的樣子,容儀垂下眼,試圖挽回一下:「我我我……我當初給了你什麼信物,你也……也可以賣掉,這樣我們可以扯平……我的意思是……對不起。」
容儀想了半天,想起自己給他留了一綹頭髮,於是提議道:「鳳凰的頭髮……其實也是羽毛,可以入藥,我給你留的那一截頭髮,你也可以……」
「算了。」相里飛盧還是那樣安靜地笑著,「沒關係……沒關係。」
他重新垂下眼,安安靜靜的。
室內一片沉默,氣氛有些尷尬。
容儀正想找話題,忽而看見相里飛盧又站了起來,聲音沒那麼啞了,也沒那麼抖了:「上神辛苦來一趟,我剛剛神智混亂,有些唐突,十分抱歉。」
容儀見到他正常了,而且自己不用找話題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沒事的。我知道的,修魔道的話,會這樣……」
相里飛盧頓了頓,「我出去……準備一些上神愛吃的東西,上神先坐一坐吧。」
說著,他徑直轉身過去,走了出去。
他沒有看他,腳步也有些急,好像不是去往某個地方,而只是為了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