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儀把儲物戒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
他丟三落四的毛病沒改,東西總是容易落,於是都放進儲物戒裡,儲物戒太多,於是跟著連儲物戒都丟三落四起來,不記得裡邊放著什麼東西,出門就隨便抓一個戴在手上。
這個儲物戒裡面的東西很貧瘠,有白澤輸給他的琺琅牌,一支鶴豪筆,還有一個木盒子,再者就是仙界賭坊裡的靈石和丹藥。
「喲,這牌真好看,恐怕有些年歲了,是哪一朝的?」老闆識貨,一看就兩眼放光,拿起琺琅牌在手裡把玩著,牌面泛著玉骨的質地,玲瓏剔透。「看這個樣式,恐怕還是皇宮裡的東西。」
容儀說:「不清楚。別人給我的。」
老闆說:「那這個給公子當三百兩,行不行?」
「行。」容儀說完又想了想,「我想要一些零錢,買糕吃。」
「咱們當鋪這一行不饒客東西,也不讓客饒東西,這樣……」老闆看了看,他不認得仙界的東西,沒把靈石和丹藥當回事,拿起了那個木頭盒子,「您把這盒子一塊兒當過來,想吃什麼咱們給您全包了。」
這個盒子有些眼熟,容儀一時間沒想起來是個什麼東西,覺得大約不重要,當即答應了。
「好,不過還是直接換給我零錢吧。」容儀不在乎能有多少錢,他惦記著外邊的糕,「三百兩沉,我拿不走,先放在你們這裡。」
三百兩不要也不急,老闆和老闆兒子面面相覷,看著容儀提了一小袋碎銀零錢,直奔外邊的糕點鋪了。
「爹!」老闆兒子抓著蛐蛐,剛想要把它塞進這新收的盒子裡,卻忽而被盒子上的一個標記嚇得大叫起來,「爹,爹,你快來看,這個東西我們不能收,我們要被殺頭了!」
「什麼?」老闆湊過來,看見兒子手一指,木盒的底座上印著一個圖騰。
那是姜國國庫、皇族御用的標誌。出了皇宮和頭幾位陛下身邊的紅人,這個東西流入市場,就必定意味著國庫失竊——這是要報官的,殺頭的死罪!
「快快快快去叫人回來!」老闆肝膽俱裂,「那年輕人什麼來頭?你聽好,你在這兒守著,我馬上去報官。」
「好,行。」老闆兒子還是個小毛頭,從小耳濡目染,卻很有一番當家作主的風範,他把木盒子揣進了懷裡,死死地守著。
這一揣,他聽見裡邊咕咚一聲,像是還裝著什麼很輕的東西。
「既然已經去報官了,我開啟看一眼,應該沒事吧?」老闆兒子想道。
他左右看了看,很小心地扒開扣鎖。沒想到這個東西鎖得不嚴實,輕輕一扭就開了。
裡邊是一個琥珀色的糖人。外邊包著米紙,已經有些化了,幾乎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這是什麼?糖人?」他聞了聞,努力剋制著舔一下的衝動,「國庫裡收的原來都是糖嗎?怪不得爹不讓我吃糖。」
他們出去,並沒有再找到那年輕人的身影。
由於今天街上人多,官府也一早就派了人前來維持秩序,報官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地方。衙門的師爺很快趕了過來,和守衛們把當鋪圍得水洩不通。
「這個盒子……」師爺沉吟半晌,端詳了一會兒,「不是陛下年間的,是太上皇年間的,你看,這裡還有個出庫取用的印子,是正常取出來的,不知為何會流落於市。這個木頭,看著像是黃花梨木,我記得,只有一品往上品級的人,才有資格用——是哪家大人宅中失竊?快去問問,再往上稟報。」
這一瞬間,師爺腦海中已經過了好幾道幾代顯赫的家族,他問:「裡邊是什麼?」
「是一個糖人。」
「什麼?」師爺更懵了,「總之快往上稟報,好不容易有了個差事,一定不能讓這功勞跑了。」
「是,大人,我們已經往上稟報了,佛塔那邊也要嗎?」
所有人都清楚,姜國要論數一數二的顯赫與名望,非佛塔莫屬。只是這種凡塵俗事,一般和佛塔都沾不上邊,故而沒人在意。
「先不報佛塔,報國師臺吧。國師大典在即,也沒準兒會出什麼漏子。」師爺琢磨著,「總不至於是佛子大師的東西吧?他已經避世數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