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白澤左右看了看,和月老一起發現了太上老君:就在他們前方不遠的地方,正佔據著絕佳位置,欣賞容儀帶徒弟的場面。

月老和白澤擠過去坐下:「老君老君,替我們查檢視,這明行的小徒弟有什麼來頭?上次他能拜他為師,我們就一直想問來著,不過當事人不在,我們也不是很好問。」

太上老君掐指一算,笑著捋了捋鬍鬚:「沒什麼特別的來頭,是神域執行人的一員。不過嘛……」

「不過什麼?」

「神域皇族、大執行官,兩派權勢分庭抗禮。這兩派中的人,宗族關係又盤根錯節,以蘭家為大家。蘭刑從小被養在大執行官門下條件苛刻的的弟子院裡,同院都是達官顯貴的孩子,也因為這個理由,一直欺凌、毆打他。這麼多年來,沒有人找他,也沒有人要他出去,這件事要是深想,恐怕還有的說。不過,神域不在上神界,我能知道的也就這麼多。」

白澤卻敏銳地讀出了太上老君的暗示:「莫非,他與皇族有什麼關聯?」

「誰知道呢,神域因為是半神界,恐怕更像人間,其中利害關係,也只有他們自己能懂了。」太上老君說。

「他一定是覬覦明行業力,想要攀附於他,以此在爭權中奪得什麼好處。以後回了神域,好執掌權力,飛昇上界吧。」

另一邊,一個男人突然出聲了。

他的語氣很冷,長相比語氣更加冰冷。

他的睫毛是雪白的,整個人如同琉璃鑄成,清透端方。

月老和白澤齊齊看去,都是一愣。

月老假笑著說道:「這不是風羽國王嘛,最近國政不忙,有空來上界玩?」

月老特意加重了「上界」兩個字,有意提醒對方,風羽族也是半神界的國度。

白澤也附和道:「自從你找小鳳凰退婚之後,我們還沒見過你呢,沒想到今日,你會出現在五樹六花原。」

男人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臉色卻變得不太好看起來。他的視線移了過去,專注地看向容儀,漸漸凝聚。

結印後這一剎那的寂靜過去後,並沒有發生什麼。

蘭刑指尖空空蕩蕩,不見任何火星。

容儀又手忙腳亂起來,他開始翻書,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還忘了什麼關鍵的地方沒有教。

蘭刑又試了一次,手勢和心法都沒有問題,但仍然不見任何火星。

旁邊的太上老君提議道:「或許是我們人太多了,令小上神分心,火訣就是要能夠專心使用念力。」

容儀沒好氣地瞪過來:「就是這樣的嘛,你們早知道,還過來攪和什麼?現在我的熱鬧你們也看夠了,趕快回去吧。」

「好好好,這就走,作為賠禮,我這裡有個玉葫蘆,可以貼合功體修行的,就送給小上神吧。」

太上老君沒什麼架子,樂呵呵地指尖一點,一枚玉葫蘆變了出來,交給了旁邊的小龍。

另一邊的眾人也紛紛一邊笑,一邊拿出見面禮,要蘭刑收下。

蘭刑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他站在原地沒動,一向冷定的眼眸中也多出了幾分迷茫。

他想過或許在明行身邊會很好,但沒有想到,會這樣好,而且這樣快。

不在他計劃之列的東西,他沒有收下的。

容儀往他肩膀上一拍:「過去呀,去給人家道謝。我們鳳凰殿的人,要講禮貌。」

蘭刑低聲說:「師父,我不能受——各位上神論資歷修為,都遠在我之上,我不能……」

「哎呀,都是一些小東西,說起來,你給我敬師茶,我也還沒給你收徒禮,萬兒八千年裡那些人送我的寶貝,你都拿走好了。」

容儀說到這裡,琢磨起來:「你變不出火花,是不是因為沒有一個趁手的法器?我去給你找一個,你等等。」

蘭刑身上揹著的是劍,一把鐵劍,黑冷粗糲。

他沉默孤桀地立在那裡,一身黑衣勁裝,拓落瀟灑,還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稚嫩與挺立,反而格外引人注目。

比起他當年在青月鎮現身時,他更像一柄生了鏽的匕首,終於被細心對待,擦去鏽跡。此時此刻,眾人也才會察覺,原來這個少年並不是爛在泥濘中的一團汙漬,而是一把未經打磨的刀。

眾仙都過來跟蘭刑說話,一個冷峻的男聲突然插了進來。

「眾仙家未免太好說話,還送法器當見面禮,難道沒有一個人看出來,他使用不了火訣的原因,在於他自己,一點修為都沒有嗎?」

風羽國王沉聲說道,「體質跟凡人沒有差別,這麼一個人混入五樹六花原,必然居心叵測,還望明行多加思量——他不配當明行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