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儀小聲說:「因為師父死了,他不會再被你養了。」
「那若是我真的對孔雀大明王抱有感情,養著你的時候,其實想著不如孔雀大明王更好,依然想著孔雀大明王,上神會如……」
這次相里飛盧話沒有說完,容儀就已經著急地打斷了他:「不可以!」
他氣呼呼地瞪著他:「我們鳳凰,絕不同時找兩個餵養人,也決不允許餵養人同時還想養別的。要是不想養,提早告訴我們就是了。」
「鳳凰氣性高……」相里飛盧安靜地望著他,「我明白,上神。」
容儀還是瞪著他:「那你還想養我師父嗎……」
他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從前他以為孔雀死了就是終結,故而從沒有這麼考慮過。
他也在話本子中見過,一方死去後,另一方仍然想養,於是會開始養戀人的遺物。他很欣賞這種做法。
他接著問:「我明白了,那你供燈,是不是等於養師父的遺物?」
「孔雀大明王是前任護國神,我從未這樣想過。」相里飛盧的聲音仍然很平靜,但那蒼翠的眼底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笑意。「小鳳凰,情愛一時,可以學,卻別學得這樣快,草木皆兵。」
他伸手將糖人輕輕塞進容儀粉白的袖口,隨後傾身,輕輕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容儀仰起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相里飛盧用眼神表達了他的拒絕——他們現在佛塔頂端,整個姜國王城的人都看著他們。
但容儀向來我行我素,在不涉及原則問題的基礎上,他一直率性而為。
於是他揪住相里飛盧的衣領,踮腳吻他,將手放在他的雙肩上。
相里飛盧偏頭躲了一下,但沒有躲開,閉著眼,任由他任性地在自己唇邊吧唧了一大口。
隨後,他睜開眼,看著容儀帶著笑意,往後退了一步。
倒是理直氣壯的模樣。
這一剎那小小的動作,即使相里飛盧沒有往外看,也一樣感受到了長街上的沸騰之勢,有眼尖的人隨便一望,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幕,激動地四下傳說:「快看快看!剛剛佛塔上,小公子親了佛子一下!」
「哎喲喲,可別亂說——」
「真的!你看他們靠得那麼近!」
「真的真的,我也瞧見了,嗚——」
相里飛盧伸出手,輕輕地將容儀一縷頭髮別到耳側:「糖人不許吃,將它收好。」
容儀這次很乖:「好。那你要給我買糖葫蘆。」
「自己去買,我要守塔。」相里飛盧說。
容儀又瞪了他一眼,哼哼唧唧地自己下樓,準備勾搭小神官一起去買糖葫蘆了。他一邊走,一邊嘀咕著:「我在梵天的時候,連練實都是小龍給剝好的。」
相里飛盧靜靜地笑:「那上神回梵天?」
容儀遠遠地聽見這句話,悻悻然地扁扁嘴:「佛子,你的話多了起來。我似乎已經找不到你當初對我的禮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