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飛盧說。
他將青月劍輕輕地放在桌邊。
爐火已經熄滅了,他用打火石重新點燃,隨後替容儀換了燈罩裡的蠟燭,再重新遞給他。
小白燈亮了起來,容儀很高興,原地轉了一個圈給他看:「你看,這樣就好配我的衣裳。」
相里飛盧靜靜地看著,唇邊也不自覺勾起淡淡的笑意:「上神今日出去,有什麼有趣的新事嗎?」
「有。不過我要過會兒給你說。」容儀往外面看了看,估摸了一下天色,猶豫道,「你今日要守到什麼時候?」
一般來說,相里飛盧要守到天明,確保妖魔鬼怪不會趁著夜晚陰氣侵入。這件事上,他從來沒有破例過。
「今日燈會,燈火明亮,邪氣莫侵。」相里飛盧望著容儀亮晶晶的眼睛,有望到那雙眼睛一下子有些委屈地黯淡了下去。
容儀問:「你每天時間都安排地這麼緊湊,可否給我勻出一個……幾個時辰?」
他暗暗算了算,一個時辰不夠,至少也要激戰到天明的才好。
他看見相里飛盧不動,那雙蒼翠的眼睛也沒什麼變化,容儀當即表示:「我前天換了一種花泥擦身,是上次從梵天帶過來的新品,你今夜有時間了也可以看看效果。」
他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相里飛盧挪開視線,唇角又揚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便勻出半夜時間,與上神同度。」
容儀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前半夜,我陪你守。」
他當真出去守了,提著他的燈,披著他的外袍,燭火一晃一晃地映照在他的面龐上。
「那邊很亮的升起來的東西是煙花?」
「是的……」
「我一早看話本子裡有,原來這就是煙花。有些寒酸,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好看。凡人沒有法力,變不出永恆的七色霞光,於是自己做霞光。」
「凡人也愛美的事物,上神。」
相里飛盧注視著他。
「我知道……」容儀說,「我還逛了脂粉鋪子——雖然那地方彷彿不是男子該進的。那裡面有很多脂粉,雖然是用最普通的材料做成的,但都很好。我錢沒帶夠,下一次要買一盒。」
他的錢都是從相里飛盧這兒拿,想拿多少拿多少,銅錢重,銀兩又時常找不開,他也很苦惱,每次都要抱怨凡間的東西裝不進儲物戒。
「凡間好,比天界好。如此說來,凡人和我們並沒有什麼不同,不過是壽命短些,過的生活也窮苦一些。」容儀凝視著另一邊的萬家燈火,「而他們願意為了一點美好,忍受克服這麼短的生命裡那麼多的苦痛。這很可憐,讓我想養他們。我想回去之後問一問佛祖,或許能找到讓他們不受我影響,反而受我庇護的方法。既然我沒有領到降禍的任務,而是成了護國神,那麼也一定也有能用到我的地方。」
相里飛盧這次沒有回答了。
容儀站得累了,盤腿坐下,去看他的燈。
後來坐著也累了,於是開開心心地貼著牆坐下來,靠著相里飛盧的腿打盹兒。
少年人柔軟的臉頰貼在肌膚上,軟軟的一團,彷彿蜷縮在主人腳下的一團小鳥。
時辰到了,相里飛盧輕輕叫他:「容儀……」
容儀沒醒,還靠著他縮著。
相里飛盧垂眼看了他一會兒,彎腰俯身,扣住他的肩膀,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容儀一下子有些醒了,睏倦地睜開眼,先是有些疑惑,再是有些高興:「時間到了嗎?」
「到了,我帶上神回去休息。」
容儀不說話了,安心在他臂彎裡靠著。這個動作相里飛盧之前也沒有做過,對他而言,很稀奇,也很喜歡。
相里飛盧抱著他,平穩地往房間裡走去。
容儀想的什麼事全寫在臉上,他不是不知道。
這鳥兒率性自由,大膽妄為,他一直坐視不理,但今天……今天闔家團圓,情人相聚,縱容他一回,應該不要緊吧?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相里飛盧抱著容儀,放在榻邊,俯身注視他。
容儀愣了一下,接著飛快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瘋狂暗示。
相里飛盧俯下身,與他貼得極近,容儀能感到他的呼吸貼在了唇間,卻並沒有吻上來。
他正要重新睜開眼,整個人卻被壓著往前一帶,相里飛盧扯開了他的衣襟,一口咬上了他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