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縮在床底下,相里飛盧也就半跪著,靜靜地看著他。

這種情況很少見,具體來說,是容儀下凡這麼多天以來,幾乎沒有出現的情況。

相里飛盧很少有這麼認真花時間給他的模樣。

容儀又扭脖子看他,他似乎是思索了一會兒,慢慢地從床下騰挪了出來,先是試探著邁出爪子,見相里飛盧沒有動,於是高高興興地一頭鑽進了他懷裡。

毛茸茸的鳳凰拱進了懷裡,相里飛盧沒有躲,而是伸手把他抱了起來,起身放在膝頭。

容儀立刻在他膝上盤好。

而相里飛盧仍然只是垂眼看著他,用他那雙佈滿傷痕的手,輕輕撫過他赤金色的、柔軟的羽毛。

這幾天他的傷勢在緩慢癒合,神藥十分有效,連手腕上那道傷痕也在治癒長好。只是即便如此,那種隱痛也沒有消退,碰一下又會接著如同火燒一般,止不住地疼起來。

「上神,這次的天罰,會是什麼樣的?」

容儀提起這個就犯愁,他又往他懷裡鑽了鑽,悶聲說:「我不知道……」

他一邊愁,一邊發現了相里飛盧的胸膛堅硬而溫暖,他的眼睛轉了轉,得寸進尺,翅膀張開,攀住他的肩膀,撲稜稜化成了人形,須臾之間,少年就坐在了他腿上,死皮賴臉地抱著他。

相里飛盧僵了一下,手卻沒有動。

過了片刻,他往後退了退,帶著容儀的往裡靠近,修長的手抱住他的腰,形成一個堅實的倚靠。而他自己靠在了床頭,手上的青月劍不曾放鬆,交頸纏綿的姿勢。

相里飛盧蒼翠的眼裡情緒暗湧。

容儀往上看了看,過了會兒,像是察覺了相里飛盧眼中的情緒,忽而又改口說:「也可能,不會很重。像上次軍荼利大明王一樣,用小錘子敲一敲就好了……我是明行嘛。」

「我不怕罰,罰走我的明行之位,也沒關係,我就是怕疼。」

他湊近了,溫軟的呼吸貼上來,說話的時候,嘴唇翕動,只看見微紅閃動,「你是不是心疼我了呀?」

那雙水光瀲灩的鳳眼也眯了起來,帶著一些小小的得意。

相里飛盧移開了視線,蒼翠的眼望向了另一邊的窗戶。樓層高,這邊的窗戶並看不見什麼,只能聽見底下的人聲。

霧氣散去後,也終於有陽光可以透進來,照得屋裡明淨透亮。只是床帳這一塊兒沒有日光照耀,還是暗的。

相里飛盧並沒有回答他,只是說:「我去查一查書。」

「什麼書?」

「師父留下的那一本。」相里飛盧說。

「那你就在這裡吧,看書,然後我看你看書,這並不影響什麼。」容儀說。

他扯著他一條胳膊不放,相里飛盧又怔了怔,蒼翠的眼注視他片刻後,說:「好……」

他姿勢沒變,只是出聲讓外邊的神官走了進來,聽他吩咐,取來相里鴻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