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婦人【捉

「不僅是白露,與白露娘走的近的人家,這一年裡要麼是到外地去收帳,要麼是去了莊頭上當小管事。」

明面上是升了官,實則遠遠把他們打發出京城。

「阿寶,若非她……」裴觀欲言又止。

「我知道。」

從聽到這件事起,她就已經猜到了。

她微一點頭:「你已經給過她生路。」若在軍中,以軍中機密要挾主將,早已不能活。

裴觀心底微松,伸手去拂她髮絲,想將她攬到懷中:「我已經讓陳長勝去盯著銀杏一家了。」

寧四再陰毒,也絕不會想到白露聽見了什麼,只要讓她們以為這是一條沒用的線索就行了。至於福兒,阿寶一走,她應當就會明白這是件要緊事,可她已經傳不出訊息。

阿寶問他:「後來為何不告訴我?」

裴觀指尖僵住,一開始不告訴她,是因她全不知前世事,後來她明明已經知道,還不告訴她,是因……他有私心。

他不想讓她知道,他殺了人。

「我怕你知道了,會……」會婦人之仁。

「你怕我懷宋襄之仁?」阿寶還未通讀裴觀書房中所有書籍,但她對打仗的典故故事爛熟於心。

宋襄公打仗,揮著一面仁義大旗,絕不肯奇襲取勝,非得等敵人排兵列陣,這才肯與楚軍對戰,最後被楚軍重創身死。

「那你便想錯了。」阿寶沉聲說完。

裴觀正啞口無言,又聽她道:「我想見一見寧爾馨。」

這才是殺她的兇手,而她連寧爾馨是何模樣都不知道。

寧爾馨不在京城,她隨崔顯出門辦差還未回來。

但她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把福兒傳給她的訊息報到了京城。

銀杏嫁給了小管事的兒子,她丈夫如今也在外頭鋪子裡當掌櫃。

銀杏剛嫁過去就懷上身子,如今已經是第二胎了,原來日子過得紅紅火火,這半個月她卻到當鋪去,當了好些首飾衣裳。

陳長勝跟著銀杏的丈夫,才跟了兩天就知道為何銀杏要當首飾。

她丈夫迷上一個煙花女子,本來家中積蓄尚多,半個中月還是花銷不完的,可那煙花女子勾得銀杏的丈夫賭錢。

先時自然是贏的,但很快就把帳面上的銀子給賭掉了。

裴府每一季都要查帳,馬上就要查到他們了,帳上卻沒有銀子。

丈夫好容易當上的掌櫃,出了這事,差事不保不說,說不準主家還要治罪。銀杏只好當首飾補上,再不行就只能回去求公公婆婆。

陳長勝報給裴觀的時候,裴觀冷笑一聲:「這個法子,他們倒用不膩。」

色跟錢,辦法雖老,但它奏效。

下了一個月的網,算一算也該收網了。

正趕在收網之前,裴府帳房去查帳,查到銀杏的丈夫虧空了帳面上的銀子,將他掌櫃的職位擼了,鋪子收回。

沒將他送官,銀杏已是千恩萬謝。

「還不如在院子裡過日子,不當掌櫃的時候,他處處待我好,就是當了這個小掌櫃,倒不安生!」

那邊魚釣還沒起鉤,這邊已經全收拾乾淨。

銀杏到鋪子裡去收拾東西時。

隔壁剛搬來一個月,就同她十分要好的黃娘子道:「真真可惜了,你這回去不就當老媽子了,哪有在外頭當掌櫃娘子強!」

銀杏原來看她雖有了些年紀,但言談說笑不像是個良家,並不想同她走動。

可這些日子黃娘子不僅聽她大倒苦水,還替她介紹當鋪,在那間當鋪裡當東西,銀子比旁的地方要高出一成來。

很是幫了銀杏的大忙,銀杏已經十分信任她,這些日子幾乎是拿黃娘子當姐姐看待。

銀杏收拾東西的手一頓。

想起陳媽媽的兒子陳長勝,突然在府裡見她。面上是問她丈夫的事,可他不問細帳,只告訴她,是外頭人有意勾搭著她丈夫去賭錢的。

銀杏茫然不解,她丈夫只是個小掌櫃的,怎麼就盯住了他?

陳長勝突然道:「白露要是有你這聰明勁多好。」

銀杏冷汗泠泠,當場便覺得腹中一痛,她的孩子重重踢了她一腳,她咬緊了牙關:「陳大哥說笑了,我就想安生過日子。」

此時黃娘子再來,一面替她收拾東西,一面嘴裡不住問話。

銀杏肚子又是一痛,她抽出帕子抹淚:「姐姐不知,我們要被罰到莊子上去了,我丈夫打小可就沒幹過重活,去了莊上日子可怎麼過。」

「那你還不趕緊想想辦法?你原來不是侍候爺們的麼,就不能說上兩句話?」

銀杏依舊搖頭,眼中落淚:「姐姐不知,我們少爺規矩大得很!我不過侍候了幾天衣食,能說得上什麼話。」

黃娘子看她全家被罰,這會兒還哭哭啼啼全無辦法,壓根就不像是知道什麼秘辛的樣子。

白忙活一個月!

裝模作樣寬慰她兩句,銀杏還要送給她一塊銷金帕子說留個念想,她連連擺手,扭頭走了。

銀杏趕緊收拾東西,回到裴家,找到陳長勝,自請要帶上丈夫一起,全家人去莊子上生活。

訊息送到裴觀跟前,裴觀眉梢微挑。

原來,她聽到了。

頷首應允:「許了她。」

阿寶這些日子就住在別苑內養傷,解決了銀杏的事,她問:「什麼時候把這些東西呈送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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