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姐並不是生病。」
阿寶同她說了上船後的第一句話。
福兒先是怔住,跟著神色惶然:「不是生病?那是什麼?」
「我們出發上船之前,螺兒的頭油用完了,她在替你收拾東西的時候,看見你櫃中恰巧放著兩瓶沒用過的……」
福兒腳下一軟,倒在艙中。
阿寶並沒理會她,繼續往下說:「她從上船起,用的就是那瓶頭油,先是頭暈,跟著嘔吐,再然後腦袋會像針扎一樣疼,疼得她下不了床。」
福兒面上血色全無,一聲嗚鳴之後,她不住搖頭,口中嗚嗚作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阿寶還不理會她:「大家皆以為,她那是暈船所致,只不過她症狀重些。」
福兒隔著淚光望向阿寶。
聽得阿寶繼續往下說道:「我覺著不對,請了仵作,已經查明是頭油裡有毒,那頭油是你帶進府來的。」
「姑娘,求求姑娘救救我姐姐,她什麼也不知道……」
福兒終於提起口氣,她幾乎是爬到了阿寶腳邊,不住給阿寶磕頭。
沒一會兒就磕破了油皮,額上一片殷紅血色。
「我自然知道她是無辜的。」要不然怎麼會毫無防備用那瓶頭油,阿寶還奇怪一點,「你們住在一起,為什麼你沒有用?」
瓶子都是一樣的,她應該是進府之後,調換過。
福兒怔怔伏在地上,半晌才又哭:「我……我不敢用。」自從把那兩瓶頭油帶進裴家起,她就再不敢用任何一瓶頭油。
「是誰安排你進來的?是誰給你的東西?目的又是什麼?」
阿寶沉聲發問,她終於走到了這扇門前,她不怕推開它。
福兒伏在地上,死死咬住下唇,咬得嘴唇沁出血珠來,知道此時此刻已經再沒什麼好隱瞞的。
對阿寶道:「我說了,你能不能救救我姐姐?」
阿寶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油應該是滴在頭油裡,一瓶頭油滴上三五滴就夠了……」
福兒伏地嚎啕,姐姐不知此事,只當那油就是尋常的頭油,姐姐一次就用夠了量!
阿寶這才明白,她身體底子好是其一,福兒稀釋過給她用是其二。如此才能讓病症綿延多年,既治不好,又死不掉。
螺兒不知此事,雖在船上洗頭上頭油的次數不多,但只那三兩次,就足夠讓她的情況壞到這地步了。
阿寶從袖中抽出一張藥方:「救不救她,要看你說不說實話。」
風自船窗外吹進來,那張藥方被風吹著簇簇響動。只要指尖一鬆,這張紙就會被吹落水面,再無蹤影。
福兒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張紙。
「是誰?」
她那口氣一洩,癱軟在地:「是四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