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掉髮

以為是耳石症,還特意停了兩天,讓這位老大夫替螺兒針灸。

那會兒確是有效,螺兒好了好幾天,可上路了沒兩日,她又頭疼起來,好在這回沒吐,就只是針扎似的疼。

福兒眼睛都哭腫了,日日守著她姐姐。

雙瑞道:「就是那樣,也不知道這病好不好得了。」作下病根,那往後會時不時的就要復發,人人都可憐螺兒,卻又沒別的辦法。

「不急,這會兒青書已經去請大夫了。」

姑娘特意吩咐過的,一到了地方讓青書先跟樓家的管事問一問,城中可有醫術高明的大夫,把人請來,好好給螺兒看一看。

要用什麼藥也不拘貴不貴,若還要針灸那也請大夫天天上門。

阿寶還去艙房看過螺兒一次,還沒進門就見她抱著盆吐,被立春攔住:「少夫人快回去,您怎麼能到這地方來。」

艙中味道難聞,螺兒又剛剛吐過。

「無事,我瞧瞧她。」阿寶坐到螺兒床邊,「大夫究竟是怎麼說的?」

「大夫們都說是暈的。」

替螺兒針灸的老大夫還說:「這是暈動症,等到平地了,躺上幾天就會好的。」

福兒急得快哭:「大夫,到平地還有好久,您想想辦法。」

老大夫開了幾包藥來煎,還教福兒揉穴道:「替病人按百會,內關,合谷……」能減輕些症狀。

「真是苦了她,這一路,就沒好過。」剛好上幾天,就又不舒服。

雙瑞過來道:「少夫人方才吩咐了,叫預備些熱水。」

「是不是要洗澡?」立春問。

雙瑞點頭:「少夫人說若是螺兒好些,就給螺兒洗一洗,讓她能舒服些。」

立春笑了:「知道了,你去回,就說咱們已經想著了。」來的時候就吩咐過,怕她們初來乍到,不好意思跟婆子要這麼多水,又特意再吩咐一聲。

螺兒確實想洗澡,她暈的時候連床都不下能,只能勉強擦洗一下,後半程幾乎由人抬著上車下車。

連出恭都要人扶,也已經十來日沒能好好洗個澡。

耽誤了行程,姑娘一句不快也沒有,還不時問她病情,剛到樓家就去請大夫。螺兒隔窗聽見,吸吸鼻子。

對妹妹道:「我這輩子,便為姑娘死了,也報不了這份心了。」

福兒抿緊了唇,半晌才道:「姐姐快別想這些,我扶著你洗澡。」

阿寶直到夜裡散了宴,把裴三夫人送到房中,這才回房來。

明明在路上舟車勞頓,裴三夫人卻一點也不累了,把家裡的小輩們個個叫到面前來認人,給禮發紅包。

裴三夫人發得多,阿寶收得也多。

外祖母極喜歡她,頭回見外孫媳婦,又給頭面又給鐲子,還拉著阿寶手對別的孫子媳婦說:「你們可不許醋,觀哥兒媳婦這是頭回見。」

母女倆還想睡在一塊,還是裴三夫人的嫂嫂勸住了:「今兒就好好歇歇,蕙娘都走了一個月了,車上舟上哪能睡得安生。」

虞氏這才道:「是,今兒你先好好歇歇,你住上兩年,咱們娘倆有的是時間。」

從半年,變成一年,又變成兩年。

餘下諸人都在笑,阿寶看著裴三夫人,她從沒在她臉上,見到這樣的笑容。

阿寶進了屋,立春幾個趕緊奉上茶水:「少夫人累了罷?今兒是認親戚,熱鬧完這一天,後頭就好了。」

「倒還好,並不怎麼累。」阿寶剛要拆頭髮,想起螺兒來,「大夫來過沒有?」

「來了。」特意請的樓家相熟的大夫,那大夫還以為是要替夫人們看症的,進院門拐到了偏房,才知是給小丫頭看病。

臉上便顯出不悅之色,立春趕緊一個紅封塞過去:「是我們少夫人特意相請,自上了船就一直暈,到了地方還不好,請大夫好好替她瞧瞧。」

藥僮接過紅封,老大夫一瞧紅封很厚,臉色這才好起來。

「前幾個大夫開了什麼藥?」

立春一怔,福兒張口就把名字報出來:「我每種都還留了藥渣,大夫要不要看看?」

那位大夫還真細看了看藥渣,暈動症,能開的藥就那幾味,摸過脈像:「是暈了一個月了,這脈虛得很。」

「既要藥補也得食補,吃下下去就好得快些。」

說要食補,可小丫頭再補也不過是些魚肉雞鴨,大夫摸著須道:「燕窩人參若沒有,那銀耳總有罷?」

他還是氣這外鄉來的,請他替小丫頭瞧病。

雙瑞把這事兒報給阿寶,阿寶正在席上敬酒,輕聲道:「咱們不是帶著?給她燉上。」

夜裡螺兒就吃了燕窩。

雙瑞悄悄問立春:「立春姐姐,咱們要是病了,少夫人也這樣麼?」

立春想了想:「就算不這樣,也差不到哪兒去。」

阿寶坐到螺兒床榻邊,燈下看她的臉色,還看不出什麼來,只看見嘴唇發白。

「燕窩吃了沒有?」

螺兒眼睛裡含著淚:「吃了,我哪裡配吃這東西。」銀銚子燉出一小盅,福兒喂她一口一口全吃完了,還洗了澡洗了頭,身上輕快得很。

阿寶撲哧一笑,伸手摸摸她的頭:「是你的命值錢,還是燕窩值錢?」

她的手撫過螺兒披散的長髮,竟撫下許多斷髮來。

阿寶臉色微變:「你……你什麼時候開始掉頭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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