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一】

「可是拌嘴了?」裴三夫人還小心翼翼。

裴觀依舊不說:「沒有。」

裴三夫人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拿了個不求人,指一指兒子的額角:「沒有?那你這額角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她知道兒子的脾氣,自來是又臭又硬,有了阿寶好容易漸漸像個人模樣了,必得把這事問個明白。

「是兒子不小心撞的。」

「胡說!你撞在哪兒能撞出這麼個傷口來?」裴三夫人看兒子額角那小塊的青紫色,「抹藥了沒有?」

得虧今日休沐,這紫要是褪不下去,還不讓同僚嘲笑。裴三夫人哪知道不光是六部的同僚們,連景元帝都知道裴觀捱了打。

見兒子的傷口,心頭不由起了埋怨,阿寶下手怎麼沒輕沒重的。

「你說說,到底為了什麼?」

裴觀還不說話。

裴三夫人連問好幾聲,兒子都沒應。她生起氣來:「那乾脆把阿寶也叫來,問問你們好好的為什麼要吵嘴!」

「不是阿寶的錯。」

都捱打了還護媳婦?裴三夫人胸膛起伏:「那是誰的錯?總不能是你去逛妓館了罷?」

「嗯。」

裴三夫人還待再說些什麼折,猛然剎住,伸手指著兒子:「你!」當真逛妓館去了?

她一時洩了氣,輕聲探問:「你真去了?」

裴觀深吸口氣:「是,與同僚們一起去的,這應酬推託不過,我只是去喝了杯酒。」

「該打你!」裴三夫人隨手把不求人也扔了過去,但她哪有阿寶的力氣,不求人「哐當」一聲磕在羅漢榻桌上。

對阿寶的那點氣,剎時消散。

「你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這麼算起來,兒子還真沒有去過花街柳巷。小時候一心讀書,到了年歲先是裴三爺重病,跟著又守孝,守完孝又遇上了阿寶。

連個通房都沒有,還談什麼去花街。

「那你跟阿寶說清楚,只是喝個酒,但不許有下回!」裴三夫人生怕兒子這一開葷就被外頭的住,京城中也不是沒有這樣的。

家裡管得太嚴,一掙脫了束縛,就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找不著回家的路了。

「兒子知道,正在賠罪。」就不知,阿寶什麼時候能原諒他。

「那你好好賠罪,要不然,你給她寫個切結書!保證往後再不能去那種地方!」裴三夫人方才還讓兒子抹藥請大夫,這會兒乾脆道,「你也別抹藥了,頂著那塊青紫,在外頭晃兩天!看哪個不著調的,還把你往那地方帶!」

「是。」裴觀低聲下氣,直到母親罵夠了,他才出門。

一齣門便對青書道:「要是夫人問你,你就說我確實去過妓館。」

青書張大了嘴:「什麼時候?」根本沒的事兒啊!

「問你,你就這麼說。」

青書點點頭,難道是少爺悄摸自個兒去了?要是沒去,為甚自汙?

裴三夫人在房裡頭想了又想:「去,把少夫人請來罷,我得安慰安慰她。」

「我原來以為,觀哥兒是個持得住的,還得叫人看著他才好。」別跟老五似的,在外頭又置一房。

「不會!夫人想到哪兒去了,五爺那是什麼人,怎麼能跟咱們觀哥兒比。」

裴三夫人哼哼一聲:「男人,總有些說不準的毛病,不知哪個時候,說發病就發病。」

阿寶從裴珠屋裡被請來的時候,只當裴三夫人要規訓她。

誰知她剛進屋子,先看見一張笑臉。

「快來坐。」裴三夫人把阿寶攬到自己身邊,「好孩子,你受委屈了。」說著像哄小孩兒似的,讓小滿小雪立夏立冬幾個捧著點心盒子到她跟前來。

「嚐嚐?」一半是小廚房做的,一半是到外頭南糖鋪子裡頭現買的。

阿寶看了眼裴三夫人,她打了裴觀呢,婆婆竟不生氣?

「娘……」

看阿寶一臉難言的神色,裴三夫人一個眼色,幾個丫頭全退出去,屋中只留下陳媽媽:「你打得對!就該打他!無法無天了!」

日子才剛好過,他無事要鬧事,可不得打,頭回就得降服了他!

阿寶摸不著頭腦,但裴三夫人站在她這邊,不僅一句沒責備她,還哄著她,她心裡甜絲絲的。

夢裡夢外,娘果然是除了親人之外,待她最好的人。

「爺們家敢逛妓館,那都是妻子縱容的。」裴三夫人冷笑一聲,裴三爺雖不愛納妾納通房,但詩會豈會沒有助興的女樂女伎,她從來最恨這些。

裴觀深知母親這性子,這才把錯都攬到自己頭上,本來也是他的錯。

阿寶滿心感激,正聽著,倏地抬頭:妓館?他還上妓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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