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就搖頭,「不會,他要是傻,那許夫人一定會說的。」
裴珠只把臉埋著,不敢抬起來,可只要想到許知遠掉進池塘,她就忍不住想笑,這人怎麼,怎麼呆頭呆腦的。
因有人落水,裴觀還罰了園中除冰的婆子。
那婆子知道來客腳滑落了水,差點兒叫嚇破了膽,本來領著園中灑掃事就不是什麼好差,夏天太熱,冬日又太冷。
一到秋天滿地落葉,姑娘太太們若是嚴苛些,一天光守落葉就夠受的。
她還想替自己說說情,就聽立春道:「少爺說了,要罰你一個月的月錢。」
婆子抬手就要抹淚,一個月的月錢呢,這都到年前了,不拿賞錢怎麼還罰了月錢。
立春又咳嗽一聲:「但少爺又說了,你必是年歲大了,這才瞧不清是水還是冰,把你調到後頭倚雲閣,依舊灑掃。」
婆子張口結舌,雖罰了月錢,但能調去擦屋子抹灰,那可比守著園子強得多。風吹不著,日頭曬不著,天再冷些,還能在屋裡避雪。
「立春姑娘,沒出錯罷?」
「沒錯兒,少爺就是這麼說的。」立春說完便走。
那婆子怔了半晌,與她一同灑掃的婆子道:「你交高運,少爺升了官兒,心裡高興,這麼大的事都沒狠罰你,還給你落了好。」
貴客落水,不說罰月錢了,挨一頓板子也尋常。沒想到就只罰了一個月的月錢,還調了職。
「落水的是什麼客?會不會少爺本就瞧他不順眼?」
「我記著來客是七姑娘的夫家呀。」
「那要麼是少爺想著煞煞他,七姑娘過了門不受委屈?」
這麼說也不是,幾個婆子最後咬定了:「必是少爺瞧他不順眼!叫你撞上了,要不是不能明說呀,沒準還想賞你呢!」
許知遠換了身衣裳回家,瞞不過賀媽媽的眼睛,這年前剛做的新衣,汙糟糟的帶回來。她問白茭:「你們倆跟著哥兒去的裴府,怎麼衣裳弄成這樣?這是掉水裡啦?」
那衣裳幹是幹了,但上還留著泥漬,賀媽媽不過是隨口說的。
白茭笑了,比起大拇指:「媽媽料事如神。」
賀媽媽驚了:「真掉水裡了?在裴府裡掉的?」
「可不就是掉水裡了,就在裴府掉的,裴家的七姑娘看著咱們公子掉到水裡的。」未來的少夫人,也不知嫌不嫌棄少爺這樣子。
賀媽媽明白了,裴家請自家少爺去,原是想讓兩人見一見。
她氣不打一處來,進了許知遠的屋子就伸手拍他一巴掌:「多大的人了,怎麼這般毛躁!這可怎麼好!」
許知遠「哎喲」一聲,莫名捱了打,他也不生氣:「媽媽,我今天見著裴姑娘了。」
賀媽媽打了一下不不夠出氣,又伸手打了一下:「見著人了,你更該像個樣子,怎麼在外頭都還好好的像個人樣子,偏到裴家就掉水裡了?」
「你這樣子,要是裴家姑娘嫌你太憨可怎辦?」
「不會罷。」許知遠想了想,裴家姑娘確是一臉受了驚嚇的樣子,他跌足道,「這可怎麼好,我把她嚇著了。」
他一跌足,倒把賀媽媽嚇了一跳,等他又問一回,賀媽媽忍氣溫聲道:「不如念念收驚神咒?貓驚狗驚孩不驚嘛。再打把金鎖銀鎖,送去給裴家姑娘壓壓驚。」
這些都是給小兒收驚的法子。
「真的?此法可行?」
賀媽媽扭頭就走,她一把年紀,可生不起這個氣。
許知遠來做客掉進水裡這事,依舊還是傳開了,因罰過了婆子,又給許家送去了壓驚的禮物,倒沒人知道裴珠也去了花園。
但裴瑤裴珂是知道的,裴珂問:「他真的掉水裡了?」
裴珠抿著嘴,一個字也不肯說,裴珂還要問,被姐姐拉住:「不是說了,橋上有冰,滑了腳摔下去而已。」
正說著,小滿來了:「許家送喜餅來看看樣子,若好就定下來,夫人叫我送些來給七姑娘。」
原話是說,讓珠兒也嚐嚐她自己的喜餅。
一樣是棗泥的,一樣是玫瑰的。
「許家說了,先定二百盒棗泥的節裡給親戚們報喜訊,等到春天就送玫瑰的。」
裴珠滿面飛紅,這些日子母親件件事都帶著她,從嫁妝到嫁衣,怎麼辦的她都知道。
「到了這一關了,該知道的得知道。」裴三夫人如是說。
小滿又把一隻紅盒奉上:「這個,是許家送來的,說是給姑娘的小玩意兒。」
「擱下罷。」
「是。」
裴珂眼睛直盯著紅盒子看,她好奇送了什麼,但又不好意思張口,直到走時還悄悄問她姐姐:「你說許家會送什麼?」
裴瑤知道妹妹這是閒的沒事幹了,一指頭戳了她:「你呀,你那眼睛直盯著,就沒瞧見七妹妹臉紅?」
「不論送的什麼,長輩們都看過,絕不會越了規矩的。」
長輩們正在上房裡商議來年春天的婚事,那盒子送過來,當著裴三夫人和阿寶的面開啟了。
裴三夫人見了盒子裡的東西,一時不好評判。
「給珠兒送去罷。」
阿寶飛快掃一眼,就見盒中擺著一把金鎖,看得太快沒瞧見花色。
裴觀也送她一把長命鎖,這二人,難道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