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見面

裴三夫人聽說兒子要請許知遠過門,便知道他在弄什麼鬼。

兩家親事結得這麼幹脆痛快,遠遠讓珠兒看幾眼,那也沒什麼,總得叫她知道嫁的人是圓是扁。

「比我強些,我那會兒什麼也沒瞧見,就這麼定了親事。」裴三夫人雖罵丈夫瞎寫詩,可她定親前沒能見著裴三爺的人,只看見了裴三爺寫的詩。

偏偏就是那詩入了她的眼,這才點頭許嫁。

辭別父母嫁到京城,離京城越近,她越是慌,萬一寫詩的人不是個年輕才俊,是個麻子臉可怎麼好?

那會兒她兄長安慰她:「莫慌,我見過裴家老大,他生得很是斯文,想來弟弟也不會是個麻子臉。」

弟弟麻不麻,看哥哥又怎能知道?

裴三夫人依舊惶然,兄長等船靠岸邊時,下船買了好幾串糖葫蘆來哄她。

她拿到糖葫蘆就哭了一鼻子,兄長還問:「是不是糖葫蘆不甜?」

糖葫蘆哪有不甜的,是她想到往後嫁了人,不知道丈夫會不會買糖葫蘆哄她,到這時才驚覺離家太遠。

直到洞房挑開紅蓋頭,裴三夫人一顆心才落回肚中。

裴三爺倒說不上多麼英俊,只是滿身的書卷氣,裴觀身上的書卷氣,就是像了他爹。

連裴珠也是一樣,氣度上像了她爹。

陳媽媽聽了,也想起舊事來:「我記著夫人出嫁前,也想問,又抹不開面。」

「那會兒年小,哪想得這許多,也沒想想,要是詩是找人代寫的怎麼辦?難道花轎還能打道回府不成?」

家裡能拿詩給她看,親事就已經作準了。

裴三夫人想到年輕的時候就笑起來,因這些舊事勾動心緒,忽地嘆道:「這會兒都過了冬至了,街上有賣糖葫蘆的了罷?」

「早就有了,天兒一冷街市上全是扛著草垛的小販,夫人想吃,叫廚房裡做罷,自家做的才乾淨。」

「讓人到外頭買來,自家做的,不是那個味兒。」

門上只聽見吩咐要買糖葫蘆,也不知買多少合適,乾脆連草垛一道買了回來。

新鮮山楂做的糖葫蘆,糖衣裹得厚,大顆山楂更顯得晶瑩剔透。裴三夫人見草垛都扛回來,叫人把幾個姑娘都叫過來。

裴瑤裴珂一來就看見三伯母屋裡放著個草垛,草垛上插滿了糖葫蘆,裴珂瞧見就笑:「三伯母怎麼買了這許多?」

「哄你們開心,自個兒挑著吃罷。」

裴珂還真就繞著草垛選起來,看了會兒便道:「這賣糖葫蘆的怎麼不老實,頂上的山楂大,底下的山楂小。」

裴瑤聞言便笑:「你哪能吃得了,至多半串罷了。」看妹妹高興向裴三夫人道謝:「多謝三伯母。」

沒一會兒連裴珠也來了,裴珠定親的事,其它各房都已經知道,還各自送了禮來。

徐氏特意過來:「許家家風清正,是好人家,珠兒能定這麼一門親事,是她福氣。」她的意思也就是裴玠明的意思。

因許家合意,徐氏把預備好的添妝又加厚了些。

裴瑤裴珂自然也知道了信兒,裴瑤笑著衝裴珠招手:「七妹妹快來坐,你這幾日怎麼也不往我們那兒去了?」

心裡也明白裴珠是怕她們難過,一把挽住裴珠的胳膊:「明兒我們去擾你,盯著你繡嫁妝!」

裴三夫人心中點頭,六丫頭八丫頭都是好的,她笑盈盈瞧著這幾個女孩兒:「怎麼是盯著她繡嫁妝?你們三個沒幾天就得一塊兒動針線了。」

裴瑤裴珂齊齊臉紅,又互望一眼,家裡果然已經在替她們說親。

盧氏寫信來,告訴她們要好好孝敬大伯母,家裡正在替她們相看親事,原來的親退了便退了。勉強過門,終難和樂。

待孝期過了,弟弟大些,她就過來為兩姐妹辦喜事。

裴三夫人又叫小滿:「你挑幾串大的,給少夫人送去,她這幾日也忙著。」

裴珠低下頭,阿寶在忙什麼,她心裡明白。

裴觀回到家中,就見院裡的小丫頭們人手一串糖葫蘆。他進屋看見阿寶手中也握著一支,正在啃山楂上的糖衣。

「這是哪兒來的?」

「娘買了一草垛,分給我的。」

裴觀茫然,母親買了一草垛的冰糖葫蘆?

「母親怎麼想著要吃這個?」

「聽說是跟陳媽媽說著說著話,突然想吃了。」阿寶把啃了一半的糖葫蘆遞給裴觀。

裴觀哪愛吃這個,但他順手接過去咬上一口。

這才發現阿寶是把外頭的糖衣殼子給啃了,裡頭的山楂只傷了點皮毛,圓滾滾的紅山楂上兩個淺淺的門牙印。

「你怎麼不吃……」話還沒問出口,酸得他輕抽口氣。

怪不得她只吃糖衣,待看見阿寶抿嘴偷笑,這才知道是在作弄他。

放下那串沒有皮的糖葫蘆,喝了口清茶,無奈搖頭。

「明兒許知遠就來了,咱們可說定的,只能見一面,至多問句安。」

阿寶方才還笑,聽他這話翻了個白眼,心裡默唸兩聲「為了珠兒,為了珠兒」:「知道!絕不會逾矩的。」

第二日一清早,立春就來報:「門上說,許家公子已經到了。」

阿寶早已經起身練鞭子,裴觀醒了醒了,正披著衣裳坐在榻上讀書,讀上幾句就抬頭看阿寶幾眼。

夫妻倆窗裡窗外互看一眼:「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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