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如故

阿寶還待細看,韓徵已經將刀收了起來,黑紅著臉解釋道:「是端陽節賞的,啟祥殿中人人都有。」

阿寶可不信,既是人人都有的,那他慌什麼?

「你老實說,是不是哪個宮娥送給你的?」阿寶想了來想去,也只有宮人了,說不定是哪個宮女,做了小香包送給阿兄。

韓徵神色微松,口中依舊不認:「就是人人都有的,宮裡發來避五毒的。」

「那你為甚不肯去相看劉家姑娘?這都第二個了。」阿寶滿臉不信。

「內禁不比外頭,規矩也多,事也多,我不是故意不去的,是那天當真輪值了。」韓徵說完,將刀掛到牆上,香包上的穗子,懸在刀把上一晃一晃。

阿寶左瞧右看,就是覺得阿兄不對勁,可他怎麼也不認。

「你再說說那個燕草,她原來是哪家的來著?」韓徵故意把話扯開,細問起燕草爹孃的姓名。

「她爹姓王,叫王長富,闔家都是家生子。她娘也是家生子,到了年紀配給她爹的。燕草被賣出來之前,她爹已經是小管事了。」

這是正事,阿寶將那一點疑慮按下,又細細將燕草的本名說了一遍,還叮囑韓徵:「萬不能讓蕭家人知道她在我這兒。」

韓徵嘖一聲:「我能不知?這事要緊,要不然你尋個由頭,把燕草送回來算了。」

這丫頭確實可憐,在韓徵看來,少爺喜歡你,你還能不識抬舉?但她可憐歸可憐,不能因此拖累阿寶。

阿寶直搖頭:「那不成,你只管去辦罷。」說著又像小時候求他辦事一樣,臉上露出央求神色,「你那事兒,我也絕不告訴紅姨。」

「我有什麼事兒?我半點事兒沒有。」韓徵還咬死了不認。

阿寶瞧瞧他,哼了一聲:「你跟我嘴硬便罷,我也沒想管你,你真要是喜歡那個姑娘,等到她二十五歲放出宮來還有幾年?你能等,紅姨能不能等?」

韓徵聽到她說二十五歲放出宮,心中苦笑。

伸手就趕阿寶:「走罷走罷,你都出嫁了,還在我這兒呆,哪成個樣子。」

阿寶噘噘嘴出去了,戥子在廊下等著,一見阿寶便嘟嘟囔囔:「什麼事兒這麼機密?連我都不給知道?」

說完她又眉飛色舞,比劃著道:「你瞧見沒有?阿兄刀上掛了個香包,遠遠走過我就瞧見了,定是哪個小娘子送的!」

戥子這雙眼睛,還真是不放過一點情思。

「還有呢,阿兄的官靴,還有衣領袖口,俱都乾乾淨淨的。」戥子打眼一瞧,就知道有事兒!

阿寶替韓徵遮掩:「瞧見了,我還問了,說是宮裡頭賞的,人人都有。」

「如今當差不比原來了,在宮內自然要乾淨體面些才好。」

戥子滿面狐疑:「那他怎不去見劉家姑娘?」

「就是有事耽擱了罷。」阿寶一面說一面往回走。

戥子跟在她身後,口裡還念念叨叨的,以為阿寶不相信的她推斷:「你就等著瞧罷,肯定有事兒!」

戥子將韓徵刀上懸的五毒香包繪聲繪色說給陶英紅聽。

陶英紅聽了就笑:「我知道,宮裡不比外頭,按時按節都有賞的,他剛調到裡頭時,也沒那麼講究,日子久了同僚都如此,他也就如此了。」

韓家還多僱了一個洗衣婦,陶英紅還給兒子又多人做了兩身裡衣:「你又不是不知,你阿兄跟你爹都愛出黃汗。」

白領子哪經得起幾回洗,陶英紅從裁縫娘子那兒學來的,做了個能拆的領子,隔個十幾日就給他換一個。

「我原還不想他調到禁內去。」陶英紅數給阿寶聽,「哪知道貴人們賞賜這麼多,按時當令的東西一樣都不少,大節還有賞賜,我全攢下來了,給你阿兄娶媳婦用。」

戥子將信將疑,那阿兄臉上怎麼那樣笑?他那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莫不是跟宮……」她還要再說,阿寶拿腳尖一碰她,戥子立時會意。

待紅姨走了,她才捂著嘴悄聲道:「真是跟宮人?」

「我猜是。」

「了不得了,那她幾歲?什麼時候才能放出宮來?」戥子算了算年紀,替阿兄長聲嘆息,千年難得開了竅,偏偏喜歡上宮人。

「只怕難成。」

「阿兄不肯說,就有不肯說的道理,你可別在紅姨跟前露了口風。」

「我知道!紅姨才睡了幾天好覺呀,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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